工言一开房门,一个人就被扔了过来,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昨晚那个男扮女装的少年,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断掉的右臂切口处包着被血染红了的白布。
“魔教的孩子。”苏鸿晔轻飘飘地扔了一句,“辛苦你照顾了,百花宫那边我去。”
工言知道他今天不用外出了,同苏鸿晔道了别,将那软塌塌的少年拖到了自己房间的角落。
他拍了拍那少年的脸颊,少年竟情不自禁地发抖起来,看得他唏嘘不已。魔教的孩子啊……燕跃门最痛恨的就是魔教,哪怕这少年真的一无所知,最后也只能勉强落得个断臂的结局。
不过大师兄让他照顾……究竟是要让这少年死,还是要这少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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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晔这次熟悉路了,顺利地进了百花宫。里头的弟子们对他还是照样的热情洋溢,好在他这次是独身一人,轻功运转间,几息之间便将众人甩在身后,只留她们傻了眼。
“在这儿。”
李云遥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他一低头,李云遥还是那身亮眼的黄色衣裙,招呼着他。苏鸿晔能感觉,对方的心情并不太好,脸上的笑也显得像是强撑出来的。
果不其然,李云遥和他打完招呼,面色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她又是挠头,又是抓耳,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位神通广大的江湖大侠也束手无策?
苏鸿晔看到她身前垂首的粉裙女子。那女子站在角落里,始终不吭声,也不抬起脑袋,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他几乎是看了一眼,就凭着经验明白了。估计又是哪个弟子犯倔了。
“那个叫香鸾的弟子找着了,可她却不肯说话。威逼利诱我都试过了,哪个都不管用。”李云遥头痛地揉着太阳穴,“真想将她丢进深山……师父肯定不让我这么做。”
香鸾听到“深山”二字时,明显抖了抖,看样子是害怕。她盯着地面,死死咬住了牙,反而更坚定了。
“只要李少侠在,她就不会开口。”夜霖一语道出本质。她眼见着这段时间内,好几次李云遥被香鸾的态度激得要拔剑而起了,那样子不像是说服,更像是恐吓。未央都被她那副样子吓得不敢说话,何谈犯了错的弟子?
不过好在大师兄来了,李云遥终于可以放弃极为拙劣的说服了。
苏鸿晔将香鸾所做的事情盘了一圈,看到那固执的低下去的脑袋,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你是为了百花宫?还是你自己?”
女子豁然抬起头,双眼含着亮晶晶的泪水:“我当然是为了她们——”
双方同时一愣。
苏鸿晔诧异在,对面的香鸾竟然是第一天为他们开门的粉裙女子。香鸾却猛地怔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瞳孔微缩。
怎么了?苏鸿晔有些不适地皱起眉,香鸾很快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视线越过他的肩,落到李云遥身上。
“我说。”她的态度忽然变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方才判若两人,“但我只对他说。”
虽然不知道为何态度大变,但香鸾愿意主动道出实情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展。李云遥松了口气,她终于不用在这浪费时间和弟子扯皮了。
苏鸿晔跟着香鸾来到了黄荆庭。对方浑然不觉另外几人的气息,将他带到了自以为隐匿的角落。
“咦,他今天不在啊……”她惶然地四处张望,似乎是没看到想见的身影。
“他是谁?”苏鸿晔进一步询问。
香鸾却不回答,反而再次认认真真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你是……燕跃门的大师兄,苏望越的首席弟子,英才榜排名第七位,苏鸿晔,对吗?”她念得很艰难,看出来她并不熟悉这个名号,也对江湖风云并不敏感。
“我是。”苏鸿晔点头。
香鸾冒出个没头没尾的句子:“……原来没仔细看,现在看,真像啊。”
没等苏鸿晔琢磨这句话,她又偏过头去,攥着裙角,似乎是有些紧张。
“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他不在,酉时你要单独再来这边。”香鸾顿了顿,强调道,“他说,机会只有一次,他等着你。”
香鸾说的“他”,大概察觉到其余几人的气息了,于是仓皇逃走了。苏鸿晔抬眼,正好与暗处的李云遥了然对视,那个“他”能看破李云遥的踪迹,估计是个难缠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