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移至中天,春日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海棠花香,漫满了整个庭院。温鹤棠膝上的薄毯还带着阳光的温度,手边的花茶换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保持着刚好入口的温热。
谢临渊始终坐在她对面,不曾离开过半步。他极少主动开口,却总能在她需要的瞬间,递上恰到好处的温柔。见她指尖微微发凉,便示意佣人添上热茶;见她目光落在落花上许久,便安静陪着一同凝望,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打破这难得的平和。
温鹤棠的心情,也如同这被阳光晒暖的庭院一般,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早已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毫无负担地静坐一整个上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长久以来,她都像一株藏在阴影里的花,小心翼翼地收拢着花瓣,不愿被人看见,更不愿被人触碰。可在谢临渊身边,那些紧绷的、防备的、不安的情绪,都在他无声的陪伴里,慢慢融化开来。
“要不要在庭院里再走一走?”谢临渊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晒晒太阳,对身子好。”
温鹤棠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没有半分凌厉,只有满满的妥帖。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拒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微微点了下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让谢临渊的眼底,再次泛起了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真切,像是沉寂多年的湖面,被一颗温柔的石子轻轻激起涟漪。
他先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随后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可指尖在快要碰到她手臂时,又轻轻收了回去,只虚扶在一旁,给足了她安全感与距离感。
温鹤棠顺着力道慢慢起身,膝上的薄毯滑落,谢临渊伸手接住,折叠整齐,搭在臂弯。一举一动都沉稳温柔,分寸恰好,从不让她觉得窘迫。
两人沿着青石路慢慢往前走,脚下踩着柔软的落花,每一步都轻缓而安静。温鹤棠走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的老海棠树上,指尖偶尔轻轻拂过粗糙的树干,像是在与多年的老友打招呼。
“小时候,我会把落花捡起来,晒干了收在盒子里。”她忽然轻声说道,声音很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细碎回忆,“那时候觉得,留住了花瓣,就留住了一整个春天。”
谢临渊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我知道。”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悠远,“我见过你蹲在树下捡花,一捡就是大半个下午,裙摆上都沾滿了花瓣。”
温鹤棠猛地一怔,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童年时光,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小心事,竟然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你……”她微微张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那时候就见过我?”
“嗯。”谢临渊点头,目光温柔而认真,“很多年了,从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