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灯只亮了几盏,昏黄的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细碎的影。
晚风还在轻轻吹,海棠花瓣落在肩头,温鹤棠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柔软的花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临渊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得如同夜色本身。
他从不多言,只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恰到好处的陪伴。
“这里的花,开了很多年了。”
温鹤棠的声音很轻,飘在风里,几乎要散掉。
“嗯。”谢临渊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从你小时候,就在开了。”
她微微一怔。
原来,他真的记得。
记得她蹲在树下捡花,记得她对着风发呆,记得她一个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整个下午。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时光,原来都被人悄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心口某处,轻轻一软。
“以前……总觉得这里很安静。”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安静到,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柔得能化开一池春水。
“不是一个人。”
他轻声纠正,语气认真,不带半分玩笑。
“我一直都在。”
温鹤棠的指尖微微蜷缩。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
轻得像一句耳语,重得却能砸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抬眼,望向那株老海棠树。枝头繁花半开,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像一场不肯停的温柔雪。
谢临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脚步极轻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不远,不近,刚好能替她挡住一部分迎面而来的晚风。
他动作自然,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意站定。
可温鹤棠却敏锐地察觉到,风好像真的小了一些。
身边那道身影,安静、沉稳,像一堵不会倒的墙,无声地护着她,不张扬,不逼迫。
“冷吗?”他再一次轻声问。
这一次,温鹤棠没有摇头。
她沉默了几秒,很小声地说了一个字:
“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