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得温家庄园庭院里的海棠枝桠轻轻晃着，几片半开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被人随手丢弃的碎纸。

客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宾客们的笑声和碰杯声裹着香氛味，在空气里飘来飘去。温鹤棠缩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米白色针织裙裹着她纤细的肩背，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连眼尾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鹤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抬眼时那层冰似的眼神堵了回去。那双眼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媚意，只像结了霜的湖面，冷得人不敢再往前凑。那人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又融进了人群里。

温鹤棠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知道温家大小姐性子冷，不爱说话，不爱应酬，更不爱与人亲近。他们说她是高岭之花，是冰做的美人，却没人愿意多等一秒，看看冰下面藏着什么。

“刚泡的雨前龙井，不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杯茶，温度刚好透过薄瓷传到她指尖。温鹤棠抬眼，撞进谢临渊的眼睛里。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站在灯光下，周身的沉稳气场和客厅里的喧嚣格格不入。

是谢临渊。

整个圈子里，唯一一个敢自然地靠近她，又不会被她冷眼相待的人。

温鹤棠没接茶，也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重新垂下眼。冷淡，疏离，不热络，不亲近。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尴尬地退开，可谢临渊却像是早已习惯了她这般态度，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自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