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醉吻（续）

被江羽猛地推开的那一瞬间，宋俞也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小巷里昏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江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手还僵在自己的唇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本醉酒后的迷离彻底散去，只剩下惊惶、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缠缠绕绕。

江羽的嘴唇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吻的触感——温热、带着点紧绷的力道，还有宋俞身上独有的、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瞬间盖过了他满身刺鼻的酒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醉意都在唇齿相触的刹那被彻底惊醒。

他看着眼前的宋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没完全褪去的颤抖，重复了一遍：“……宋俞，你干嘛？”

宋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刚才确实带着冲动，可这一刻，那点冲动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江羽的质问和躲闪点燃得更烈。

从在酒吧里看到江羽一个人闷头喝酒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揪着。心疼、焦急、生气，还有一种怕失去对方的恐慌，层层叠叠地压在心头，直到江羽一路闹脾气、不肯听话、把自己折磨得狼狈不堪，那股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个无人的小巷里彻底失控。

他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等江羽慢慢反应、慢慢接受。

宋俞缓缓抬起头，眼底不再是刚才的气急败坏，而是一片沉得吓人的偏执与认真。黑暗中，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羽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想要逃避的神情。

“你看不出来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羽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

只是不敢看，不敢想，更不敢承认。

从高中同班以来，宋俞永远是最留意他的那一个。他上课走神，是宋俞在桌下轻轻踢他的脚提醒；他作业写不完，是宋俞把整理好的笔记悄悄推到他面前；他心情不好闷不吭声，也是宋俞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多问，却也从不离开。

那些细微到几乎要被忽略的照顾，江羽不是不懂，只是一直假装不懂。

他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怕戳破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不住。

可刚才那个吻，太过真实，太过滚烫，把他所有的伪装和逃避，都狠狠砸碎。

江羽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往旁边躲闪，不敢再和宋俞对视，嘴里胡乱找着借口：“你……你喝醉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醉。”

宋俞突然迈步，一步跨到江羽面前，距离近得让江羽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