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江羽撑着下巴，视线落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思绪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连数学老师点他名字时，他都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

“江羽！”

讲台上的讲课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站起来，我刚才讲的重点，重复一遍。”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江羽攥了攥手心，指尖泛白，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根本没听，自然答不上来。

老师皱着眉，没再为难他，只是冷声吩咐：“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铃一响，江羽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跟着老师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闷。无非是老生常谈的批评——上课不专心、成绩下滑、心思不在学习上，他低着头听着，左耳进右耳出，直到老师挥挥手让他离开，他才如释重负地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杨衍勾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痞气：“羽哥，总算出来了，老秦没骂你太久吧？走，放学了，我们几个约好了去网吧开黑，就等你了。”

江羽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疏离：“不去。”

“为啥啊？”杨衍愣了一下，“平时你不都挺乐意的吗？今天怎么回事，被老秦骂傻了？”

“没心情。”江羽脚步没停，径直往教室走，“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你们自己去吧。”

杨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没再多劝，转身跟其他同学走了。

江羽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脑袋里乱糟糟的。家里最近的争吵、越来越差的成绩、好像永远都做不完的试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去网吧疯玩，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可那份安静，却又让他觉得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宋俞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下意识地往斜后方扫去——那里是空的，江羽的座位干干净净，没有人。

宋俞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从放学开始，他就没见过江羽。杨衍说江羽没跟他们去网吧，班主任也说早就放他回教室了，可江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宋俞再也坐不住了。他跟班长说了声有事，起身走出了教室。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街道映得昏黄。宋俞沿着学校附近的街道慢慢走，一家店一家店地找，心里的焦躁越来越重。他太了解江羽了，那个平时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心里藏着很多事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直到走到街角那家灯光暧昧、音乐嘈杂的酒吧门口，宋俞的脚步猛地顿住。

应该不会吧...

他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走了进去。

浑浊的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味，震耳的音乐让人头晕。宋俞在人群里快速扫视，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江羽独自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宋俞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正要往嘴边送的酒杯。

“江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江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晃悠：“宋俞？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这里喝到什么时候？”宋俞的语气又急又气，伸手想去扶他，

“跟我回学校，晚自习还没结束。”

“不回。”江羽挥开他的手，身体晃了晃，靠在椅背上，“回去干嘛……听课？做题？我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