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任务。”
夜蛾正道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五条悟、夏油杰、红莉栖,以及夜蛾正道自己。门关着,窗户关着,连窗帘都拉上了。这种阵仗,红莉栖只见过一次——上次是宿傩手指的事件,再上次是咒胎那次。每一次,都意味着麻烦。
五条悟靠在墙上,一副“我随时可以睡着”的表情。夏油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红莉栖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夜蛾正道桌上的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星浆体·天内理子。
星浆体。
她在高专的资料库里见过这个词,只有一句话的说明:天元大人同化所需,五百年一次。就这么简单。没有数据,没有案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当时她只是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现在看来,那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天元大人,你们都知道。”
这不是问句。
“他的结界覆盖全日本,维持着咒术界的根基。没有他,咒术界早就不存在了。但他有一个问题——他不死,但会老。每过五百年,他需要同化一次,重塑□□,阻止进化。”
夏油杰点了点头。
“星浆体。”
“嗯。”夜蛾正道说,“天内理子,十五岁,普通女孩。唯一的特殊之处——她是这一代的星浆体。”
红莉栖在脑子里快速记录。
同化。进化。星浆体。
“如果不同化呢?”她问。
夜蛾正道看了她一眼。
“天元大人会进化成更高次元的存在。那时候,他是不是人类,是不是我们的朋友,都不确定了。一个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没有人能预测他会做什么。也许他会继续维持结界,也许他会觉得人类太渺小不值得保护——没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
“而现在,有人不想让他同化。”
五条悟挑了挑眉。
“谁?”
“两拨人。”夜蛾正道说,“一拨是诅咒师集团。他们想杀星浆体,逼天元进化。进化后的天元是什么样,没人知道,但他们赌的是——不管是什么样,都会比现在更混乱。混乱,就是他们的机会。
他沉默了一秒。
“另一拨是盘星教。”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盘星教?”五条悟嚼着棒棒糖,“那是什么?”
“一个宗教团体。”夜蛾正道说,“崇拜天元大人,认为他是至高无上的神。对于他们来说,天元用星浆体同化,是对神性的玷污。所以他们也要杀星浆体,阻止同化,让天元保持‘纯粹’。”
红莉栖没说话,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两拨人,同一个目标,不同的理由。
诅咒师要进化,要混乱。盘星教要纯洁,要神性。
结果一样——天内理子得死。
“你们三个的任务,”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保护她。从现在开始,到同化完成。”
他顿了顿。
“这次任务,不只是保护一个人。是保护天元大人的立场,保护咒术界的根基。如果星浆体死了,天元进化,后果没人能预料。”
五条悟嚼了嚼棒棒糖。
“就这?”
“就这。”夜蛾正道说,“能做到吗?”
五条悟笑了一下。
“能。”
夏油杰点了点头。
红莉栖没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两拨人。
诅咒师集团。
盘星教。
上周咖啡店那个男人,属于哪一拨?
“夜蛾老师。”她忽然开口。
夜蛾正道看向她。
“那个组织——”她说,“上周来找我的那个,会不会也来?”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正要说这个。”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开。那文件比别的都厚,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
“你上周遇到的那个组织,我们查到了。叫‘烛’。”
红莉栖愣了一下。
烛?
“他们在咒术界之外活动了几十年,专门收集咒物、研究咒力本质。不参与咒术界的争斗,不站队,不露面。我们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抓不到核心成员。”
他顿了顿。
“他们和这次任务有没有关系,不确定。但有一个巧合——”
他看向红莉栖。
“他们盯上你之后不到一周,星浆体任务就来了。”
红莉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夜蛾正道打断她,“但你需要知道。”
红莉栖沉默了。
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烛。研究咒力本质。收集咒物。
星浆体——算不算“咒物”?
对他们来说,一个能和天元同化的特殊体质,算不算“研究对象”?
如果算,那他们一定会来。
如果来,目标可能是天内理子,也可能是她——一个能“看见咒力本质”的活体样本。
“所以让我去,”她开口,“不只是为了观测。”
夜蛾正道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红莉栖想了想。
“如果那个组织真的和这次任务有关,他们看见我,会做什么?”
夜蛾正道没说话。
五条悟在旁边笑了一声。
“钓鱼。”
红莉栖转头看他。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懒洋洋的,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着她,带着一点玩味。
“夜蛾老师拿你当饵。”他说。
红莉栖沉默了。
饵。
她是一块饵,放在天内理子这条鱼旁边,等着那个组织咬钩。
“不愿意可以不去。”夜蛾正道说。
红莉栖想了想。
“去。”
三个人都看着她。
红莉栖表情没变。
“他们盯了我三周,我总得知道他们是谁。”
她顿了顿。
“而且——”她看向窗外,“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天内理子,早点知道,比晚点好。晚一天知道,可能就来不及了。”
夏油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红莉栖说。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