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指着不同的蔬菜,边阴阳怪气地说:“你要吃的蘑菇,三月瓜、西葫芦、番瓜,马铃薯、洋芋、土豆烤好了,你最好吃全都吃完一点都不要浪费。”
何嘉很有骨气地说:“您放心吧,长辈给晚辈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吃完,我谢谢您。”
冉舒看他们一来一回的样子,实在是憋得辛苦。“你们今天怎么啦?吵架了吗?怎么都不依不饶的?”
李成杨说:“没有,谁犯得上和她吵架。”
何嘉冷笑一声:“谁知道某些长辈最近怎么了,一言不合就开始生气,年龄大了情绪也不稳定。”
他后牙槽都要顶碎了,“嗯对,现在晚辈就喜欢顶嘴,还必须把长辈气死才安心。”
何嘉冷脸,语气不解:“你究竟怎么了?从那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不爽,为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回错地方了你也要怪我吗?”
李成杨突然沉默。
也许是被戳中心事,他心里的烦闷到达顶峰。
“你问我?你还来问我?你该问我?还是该问问你自己?!”
何嘉一下子哑然无声。又一个被戳中心事的人。
难道他那天晚上察觉什么了吗?
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坐下来闷头吃饭。
冉舒和张壅对视一眼,派张壅去问:“你俩怎么了?什么晚上什么回错地方了?你俩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氛。
冉舒出来打哈哈:“哎呀,没事没事,今天出来玩大家都那么严肃干什么嘛,高兴点呀。小嘉妹妹,你想不想骑马呀?那边还有小羊哦,等下吃完我们去那边玩吧。”
何嘉很乖地点头:“好啊舒舒姐。”
反正现在也不想看到某人,还不如快点吃饭呢。
何嘉埋头苦干,再一抬头的时候,不知道那边的小羊怎么跑过来了,现在正好站在她旁边。
“小羊小羊,快过来。”她朝它张开双臂。
小羊十分给面子,踩着草地朝她靠近。
她伸手去摸它的毛,触感好软啊,就和小狗一样,毛毛也白白的,应该还是个小羊宝宝。
小羊又朝她走近几步,直接挨在她怀里,她亲昵地抚摸它的耳朵,看到它脖子上的项圈写着“杨杨”两个字。
想到什么,她忍不住拍了拍旁边的人:“你看,它也是杨杨(羊羊)诶。”
旁边的人皱眉:“什么?”
“杨杨,它也是杨杨!”何嘉把它的项圈递给他看。
他瞟了眼项圈,目光落到她脸上。
她和他对视,倏然想起什么,“哼”了一声立马变脸。她还在和他生气呢!怎么能忘了。
“杨杨,过来。”何嘉故意叫小羊。
李成杨才不觉得别扭,也叫了一声:“杨杨,过来。”
小羊走到他们中间,非常有情商地不偏不倚。
李成杨拿起它的项圈再看一眼,果然和他的“杨”一模一样。那又怎样?他揉了揉“杨杨”的头,夸赞它:“杨杨真乖。”
何嘉就没见过他这么不害臊的人,之前怎么没发觉,李成杨这个人那么讨厌!
她越想越气,拉着冉舒说:“舒舒姐,我们去骑马好吗?”
冉舒偷笑:“好啊,走吧。”
她们往前面的草坪走去,那里有两匹棕色的小马,看上去一样招人喜欢。
李成杨和张壅换了一张茶椅,在树下闲坐。
他本来不怎么喝茶,但今天的阳光好,院子里的景致也不错,喝几口也算是闲情雅致。
老板给他们上了一壶藤茶,刚入口是强烈的苦味,苦味之后迅速变成一股清冽的甘甜,甜味持久,令人通透舒适。
他总算静下心,视线飘到远边的草坪上。
牵马的师傅对何嘉说了几句什么,而后她十分灵活地攀上马背,没有一点畏惧,根本不像是初学者。
阳光洒在她身上,小姑娘的梨涡绽放,有时候还会往他这边看看,脸上已经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有一点岁月静好的美感。
她今天是很美的,还带着一点可爱,全身散发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特别是扎的丸子头,他之前没有见过,比她随手扎的低马尾要耀眼许多。
莫名,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张壅喝了一口茶,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
“杨哥,你最近有问题。”
李成杨回神,问:“怎么?”
“你最近情绪起伏挺大的。”
他眼神迟疑,“没有,你感觉错了。”
张壅看向何嘉和冉舒的方向,前者一直在马背上笑,后者忙着给她拍照,两个人都很愉快。
“何嘉来了之后,你情绪不对劲。”他很肯定。
李成杨沉默,视线又回到何嘉身上。
有么?他的情绪怎么可能会被她牵着走。
“你们俩有问题。”张壅语气犀利,“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那晚上,是指什么?你们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
“你想多了。”他面颊僵硬,不敢回想那个晚上,更不敢回想自己是如何回到家里的。
“什么都没有。”是说给自己听。
张壅静了半晌,叹气:“她比你小十岁,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你真想多了,没有那种想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壅淡淡地说:“小嘉经常问我你回不回店里,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多么安静的一句话,在他耳旁震耳欲聋。
李成杨吐气,直截否认:“那是错觉。我不过多帮了她几次,她有依赖我的想法很正常。”
张壅转头浅笑:“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小嘉心里清楚。虽然不关我的事,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如果你想好了,就明显一点。”
“什么明显一点?”
“拒绝,或者是……接受?”
他又陷入沉默。
“别让她期待,然后又让她失望。有时候沉默不是好事。”张壅看着冉舒的位置,“这是我作为一个已婚男士的忠告。”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
“好好好,你知道,你知道就别让我们小嘉妹妹伤心,她挺好一小姑娘。”
“我心里有数,她对我来说就是一小朋友。小朋友哪知道自己一时的想法成不成熟?等她再大一些才会明白,她对我的想法只是错觉,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我可以做长辈,但是其他的不行。”
“你真把她当晚辈?”
“嗯。”
远处的何嘉忽然朝他挥手,他刻意撇过视线装作视而不见。
小朋友捕捉到他脸上的忽视,手臂愣在空中。那一秒全世界的绿意都变成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