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这天天气很好,气温比两周都要高些,还难得出了些太阳。
何嘉今天今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是李成杨那天和她逛超市的时候挑的。
为了和外套搭配,她将头发全都梳成马尾,觉得差点意思,又将马尾绾成一个丸子,精细挑选几根碎发修饰脸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李成杨已经抵达饭店,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却没看她,一言不发地搬起矿泉水走出门。
何嘉跟着他走出去。
“中午好。”
他还是没看她,只回一句:“嗯”。
她猜他还在因为什么事情不愉快,站在一边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下面搭配卡其色的长裤,头发长长了些,整个人散发着年轻和成熟交织的气息。
那提矿泉水被他拿在手上,指尖因为用力发红。他的下颚紧锁,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何嘉咽了咽嗓子,眼神直白。
他把汽车的后备箱关上,问她:“看什么?”
她说:“看你。”
他不悦地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扎着丸子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脸上一尘不染,眼神里的东西却藏也不藏。
他又开始烦躁,“看个锤,上车。”
何嘉瘪嘴,听话坐上他的副驾。
他刚点上火就听旁边的人来了句:“你好凶。”
“呵。”他并不想跟她说话。
她自顾自抠手,不放过他:“我刚才怎么了吗?你为什么要凶我?”
他本来没那么烦,现在倒觉得有点气了。
“我凶?你再说两句呢?”
“不是吗?我真的觉得你最近好凶,就从你那晚回错……”
“何嘉。”他打断她。
她闭嘴了。
“我要开车,你可以睡觉可以发呆,但是不要跟我讲话。明白吗?”
她默默点头,两人一路上真的再也没说过话。何嘉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气要生的。
算了,随便他。
张壅找的农家乐离饭馆并不远,不过半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何嘉下车的时候发现这和她理解的“农家乐”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座小院,即使在冬天植被也很旺盛,到处种满绿植花草,十分惬意。
冉舒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刚下车就朝何嘉招手:“小嘉妹妹!”
何嘉也挥手:“舒舒姐!”
分明是第二次见面,她们总觉得很熟稔,此刻挽着手一起走进小院,身后两个男人忙着提东西。
张壅给李成杨打招呼:“杨哥,走呗。看你脸黑成那样,她刚才惹你不痛快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他轻嗤一下,“我天生不爱笑。”
张壅被他逗笑:“嗯,你天生就不爱笑~”
李成杨给他两脚。
小院的老板领他们走向户外烤肉区,已经十二点,正是吃饭的时间。
一张桌子四把竹椅,张壅自然和冉舒挨着坐,那么何嘉只好坐在李成杨旁边。
这方桌子的位置很好,旁边种了一颗香樟树,正好挡住刺眼的阳光,树稍绿意不减。
李成杨主动拿起刷子涮油,等锅热了之后放下几个鸡翅,烤盘上传来油滋的声音。
“哎李成杨,好久没见了还和以前一样啊。”冉舒跟他搭话。
他问:“什么一样?”
“一样习惯照顾大家。”
“有吗?”
“有啊,主动烤肉的一般都习惯照顾别人。”
他很正经地说:“没有。我比较老,是长辈。”
何嘉听到这话突然瞟他一眼。
冉舒笑了:“哎我还跟你同一年的呢,你这么说我也得是长辈呢。”
他摇头:“不,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说我,是长辈。”
何嘉又看他一眼。
张壅也加入烤肉的行列。
“行行行长辈,你要照顾就照顾别人啊,我老婆我自己照顾。”他夹了一片烤好的五花肉放在冉舒碗里,又对着何嘉指了指李成杨:“你长辈,你让他照顾下。”
何嘉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没烤的蘑菇,“我想吃那个。”
李成杨没好气地说:“哪个?”
她又指蘑菇:“就那个呀。”
“那个是哪个?”
“那个。”正中蘑菇中心,“蘑菇。”
“哦,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
她瞪他一眼,觉得他故意挤兑她。
他夹了两个蘑菇烤在她面前,她偏不说谢谢,又指了指三月瓜,“那个,三月瓜,别称西葫芦、番瓜,我也想吃那个。”
李成杨听出她故意和他较劲,忍着脾气给她夹了几片。
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憋着火问她:“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她望向离他最远的土豆,“那个,马铃薯,又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李成杨的火更大,“谁让你这么讲话的?”
何嘉朝他微笑:“我是晚辈,长辈照顾一下晚辈怎么了吗?”
他气得胸口痛,手上的烧烤夹嘎吱作响。
怎么就忘了她是只憋着坏的蜜獾,给点空间是真的蹬鼻子上脸。
“行,照、顾、你。”他抵着牙关,点头的时候狠气十足。
“谢谢叔叔,谢谢、成杨叔叔。”她装作礼貌的样子,一肚子坏水。
李成杨暗自深呼吸,怀疑她真的有心把他气死。
一边看戏的两个人正在憋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别扭,但就是觉得很好笑。
“杨哥,你遇到对手了。”张壅没忍住打趣一句。
李成杨气急而笑:“你也想吃那个叫做土豆、洋芋的东西?”
“我要吃鸡翅。”
“呵呵,你要吃自己夹。”
不一会儿何嘉要吃的东西都烤好了,李成杨一股脑儿将它们全都塞进她碗里,正好满满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