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如同白昼里的流星。
他如今知晓,面前这个年轻又懂礼貌的姑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一颗寂静生长的榕树,郁郁葱葱、不骄不躁,但也能够掰坏栏杆,推到高墙。
“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来了,如果来的话就跟我打电话吧。”他朝她附身,很郑重地说:“交给我,不要再自己处理这种事了。”
何嘉太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一时间觉得心里很暖,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没得到回答,他歪头看她,“嗯?”
何嘉被他的动作吓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撇过头猛地点头。
“好,好的好的。”
李成杨闻到一股香气,是从她发间传来的兰花气息。
他生硬地后退几步,咳了一声。
再看她,她的指尖交叠在身前,食指轻抠着指甲,脸上很红润。
是不自在的神色。
他突然就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刚才那样的距离确实不合适。
“去休息吧,等会儿吃饭了。”他转身,将空间全都让给她。
何嘉抓住时机说:“我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话音刚落,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李成杨错愕,伸出手挠了挠脑袋。
厨房里温度火热,张壅和蒋姨忙着准备今天的晚餐。
见何嘉匆忙进来,张壅扬了扬锅铲,“你进来干嘛?出去呆着,这儿忙着呢。”
何嘉哪里舍得出去,刚才可是好不容易逃过来的。
“我来帮忙,有没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
张壅觉得她很神奇,“你力气多得用不完?才吵完一架都不用休息?”
何嘉噎住:“……不是。”
张壅兴致来了:“行啊你,我都没想到你这么狂野的。”
何嘉瞪他一眼:“怎么了嘛,没见过人吵架?”
“那不是,”他回头给了她个眼神,“我是没见过你这么勇猛的。命都不要啦?还直接上刀子呢。”
她很诚实地说:“不,我只是怕他们打起来,老板打不过。”
“……”张壅沉默一秒说:“那你可能误会了。”
“嗯?误会什么?”她不解。
张壅语重心长地说:“他们就几个老头儿,不是杨哥的对手。”
“他刚才也这么说。”
“他说了啊?”
“是啊。”
“笑死我了。”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张壅继续说:“我师父就是他爸啊,以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挺闹腾的,隔三差五翘课打架啊,反正犯事的时候少不了他。”
何嘉微怔,“老板以前是这样的吗?”
“是啊,是不是还挺暴力的?所以对付那几个老头还是没问题的。”
“嗯,有点没想到。”
他说:“但是他现在不这样了,你想啊,人年纪大了怎么着?还是要温和点,没有那种心气儿了。”
何嘉默默弯了弯嘴角,“你嘲讽他年纪大,小心我告诉他啊。”
他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切,你就说大不大吧,大你十岁都能让你喊叔叔了哟。”
何嘉被他逗笑,隔着玻璃往外瞧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李成杨眼里。
外面的李成杨被看得不明所以,奇了怪了,这两人说什么还说到他了?
张壅又忍不住说了句:“你看他,等会儿肯定要问我们又在说他什么,唉,老年人是这样的,对什么都特别在意啊。”
“老板也不算老呀,三十多正直壮年。”她为他辩解一句,但又想起张壅刚才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要笑。
李成杨透过玻璃看见她的梨涡,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她和张壅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好嘞——”厨房这边的张壅一锅炒好,吩咐何嘉去拿个盘子,“在外面的消毒柜里啊,拿个大点的盘子。”
“好。”何嘉掀开塑料门帘,出来的时候正好和李成杨对视。
李成杨站在消毒柜前等她过来,看上去像有什么话要说。
她觉得事出有妖,用一种极慢地步伐向他靠近。
他站着没动,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她打开柜门,实在忍不住问他:“老板,怎么了吗?”
他很沉重地看向她,“我告诉你个事。”
何嘉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盘,狐疑地说:“嗯?”
“你听了自己心里有数。”
“好。”
“张壅结婚了。”
“?”
她知道呀。
何嘉看他的神情一脸懵。
李成杨看她怎么好像听不懂一样,十分无奈地解释:“他挺爱他老婆的。”
“?”她更觉得他奇怪,“所以……呢?这怎么了吗?”这是什么需要广而告之的事情吗?
这在他眼里却是: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不明显吗?
李成杨叹气,下定决心般说:“所以你跟他,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