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为什么要和他有可能?”何嘉实在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要专门跟她提起这个话题。
李成杨被问住,眼睛瞪得很大,“你问我?你确定要问我?”
又用手抹了抹嘴巴,语重心长:“总之他结婚了,你们再有可能的话就不是很道德了。”
何嘉震惊:“我一直知道啊!我怎么会和他有可能啊?”
“我看你对他好像有想法。”
“老板,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没有吗?”
“没有!”
何嘉被他的结论弄得哭笑不得,她真不知道他竟然会想到那里去。
“我对壅哥没有一点想法,一点也没有!”
她十分坚定地摇头,要将这个荒谬的结论甩出去。
“老板你真的想多了,我和他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现在没想法,以后也不会有想法的。”怕他不信又说:“我保证!”
李成杨迟疑地点头,“嗯,你知道就行。”
什么叫她知道就行?还不相信啊?
那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对张壅怎么可能会有想法,再说了,就算暂时有点不一样的想法的人,也是……
何嘉视线瞟到他脸上,最终只说:“我去送盘子了。”
“去吧。”
厨房里的张壅等得不耐烦,“你干啥去啦?拿个盘子要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何嘉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壅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和谁比较有可能一点?”
“滚滚滚,什么有可能没可能的,我忙着起锅呢,别烦我。”张壅催她快点出去,怎么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何嘉觉得有道理:“那我先出去了。”
张壅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桌边,他先看了眼李成杨又看了眼何嘉,两个人都干坐着不说话。
离谱。
他问:“你们俩干嘛不说话?不说话跟死人一样。”
李成杨撇他一眼,没理。
何嘉假笑一下,也没理。
“神经。”他无语。
一顿饭吃好,李成杨先离席去穿外套。
何嘉想起自己还有事要说,急忙跟在他身后。
“老板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情。”
“嗯?”李成杨以为她又要说刚才的事。
“我想请两天假回家,可以吗?”
原来是正事。“具体多久?”
“嗯…就明后天吧,我回一趟安城要两天,明后天又正好是周末。”
“可以。”
她很高兴:“谢谢老板,我周天晚上就回来。”
他说:“嗯,注意安全。”
“好的,老板再见。”
他的背影在黑夜里越走越远,一阵寒风吹进门帘打在她脸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几天都会降温,气温趋近零摄氏度。何嘉准备了上次新买的外套,周六这天正好全副武装。
早晨的余川起了雾,街道上行人寥寥可数。
何嘉坐在一辆破旧的大巴上,摇摇曳曳两个小时,终于抵达安城。
“喂?林姨,我今天回来了,先回老房子一趟再过来。”
“哎好,小嘉你先回家收拾收拾再过来吧。”
“嗯嗯。”
电话挂断,何嘉已经穿过一条堆满杂物堆的长廊,此刻停在一扇生锈的深绿铁门面前。
好几个月没回来,门上积了一层灰褐色的灰尘。灰尘之下掩盖着几个卡通小人,仔细去看全都出自一人之手,线条童稚粗狂。那是她的杰作。
2004年那会儿《成龙历险记》风靡整个小学生群体,八岁的她特别喜欢小玉这个角色。
某天放学,她看这扇门擦得真干净,突然来了兴致,摸出只签字笔就往上画。瞧,画得真像小玉啊,她也要像小玉一样英姿飒爽!
可是非常不巧的是刚画上就被王丽琼看到了,王丽琼气得要打她屁股,“擦都擦不掉!你一天往哪儿画呢!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何嘉吓得满屋子跑,屁股烂了都没当成小玉。
当年多么令她恐惧的场景现在忽然变得让人怀念,她意识到时间早过了十四年。
拂开灰尘,属于她的小玉还站在那里。
屋内的陈设同她开学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一室一厅,没有多少家具,客厅只有一张木质沙发,旁边摆着一套桌椅,其中一个桌腿高低不平,垫着几张旧报纸。
空气里还保留着夏天时候的潮湿,闻起来有点刺鼻,一股东西发霉之后又被阴干的味道。
何嘉沿着屋子找了一圈,没看到哪里发霉,倒是在厨房的案板上看到一个忘记清理的饭碗,里面的米饭已经发霉变黑,酸臭味挡都挡不住。
上次走之前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她忍着想吐的感觉找了个袋子,将碗直接扔掉后重新擦洗了案板。
做完这些后,何嘉回到卧室将床上照着的塑料床罩移开,花里胡哨的床单露出来,那是王丽琼的审美。
她打开衣柜看到几件属于王丽琼的衣服,给林桂兰打了个电话。
“喂?林姨,我阿婆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从家里带过来。”
林桂兰说:“好像都有了,平时缺的东西我直接在这边买的,你直接过来就好。”
“好。”
从小区出来要坐113路公交车,距离“华阳敬老院”有21站,几乎是起始站到终点站。
一路上她心情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这几月都没见到阿婆还是因为有些近乡情怯。
七上八下两个小时终于到站,她提着一袋苹果走进养老院。
虽然王丽琼已经不能吃苹果了,但是她是想买点过去。
推开熟悉的房门,病床上躺着一个皮肤干瘪瘦小的老人,她是睡着的,只是嘴巴大张没办法闭起来。
林桂兰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她,“小嘉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