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邀月走到一处台阶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蓝得有些假,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挂在那里。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飘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那个竞赛是不是快了?”
一个声音飘进林邀月的耳朵里。她循声望去,是几个女生正从她身边走过,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我听说是的哎,下个月吧?”另一个女生回答。
“那林旭不是又要拿第一了?”
“废话,她哪次不是第一?”
“唉,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花园那头。
林邀月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抱着今天收的作业没交。办公室那边……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教学楼走去。
作业抱在怀里,厚厚的一摞,压得手臂有点酸。林邀月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带,她踩着那些光带往前走,光带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这边走。
也许是因为刚才听到的那句“竞赛”,也许是因为那条白裙子,也许是因为那个扎在心里的念头。她只是觉得,如果林旭不在宿舍,不在教室,那她会去哪里。
办公室。
沙梓的办公室。
林邀月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声脆响。
是陶瓷碎掉的声音。很脆,很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你——你怎么敢——!”
是林旭的声音。
林邀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摞作业,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门是木头的,漆成了深褐色,门板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牌子,写着“教师办公室”。
里面又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林邀月深吸一口气。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四次深呼吸。
这是她惯用的方法。不管多紧张,多害怕,多慌,只要做四次深呼吸,心跳就会慢慢平复下来。
她做完了,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然后林邀月愣住了。
办公室里面一片狼藉——不对,不是狼藉,是破败。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寸。墙角结满了蜘蛛网,灰白色的,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很多年没有人打扫过。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墙上贴着的旧报纸哗啦啦地响。办公桌歪在一边,桌腿断了一根,桌面斜着,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发黄的卷子,生锈的订书机,落满灰的笔筒,还有一个碎成几瓣的花瓶,碎片散落一地。
刚才那声脆响,就是这个花瓶。
可是——
林邀月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对。
她昨天还来过这里交作业。那时候这里明明是一间正常的办公室,有干净的桌椅,有明亮的窗户,有整整齐齐摆着的教案和作业本。沙梓就坐在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前,对她笑,让她把作业放在桌上。
这才过了一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后她看见办公室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