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逢年……”
宋清眠怔怔地喃喃了一遍,平淡的眉眼里凝起一丝沉重。
沈云念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去留意元袅那边的情况,等她反应过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鼓励式家长”又一次夸完苏逢年后,小男孩突然挣开了三人的包围圈。
“姐姐!”
话落,众人下意识回头,是苏淼。
三个还蹲着的人及时反应过来,站起身。
另一边的苏逢年跑过去和渐渐离近了些的苏淼汇合,拉着人的手晃了晃。
苏淼的脸色明显比刚刚难看苍白了些,但低眸看了看苏逢年,她还是勉力扯开一个笑,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乖,走吧。”
说着,她敛下情绪,抬眸对上宋清眠和沈云念那两双有些沉然的眸子,又看了看其他人,心下思量着,没有说什么。
而是转过身,让她们跟着进了教师宿舍的门。
她不说,五人也没有问,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默不作声。
她们没有去询问那些真真假假的事情,并非是不在意,只是时势变化,从被拉进百日逃杀开始到现在,经历了那些欢快又悲怆的事情,逝去之人被划进那不知是否有孤坟意的无字天碑,措手不及,无能为力。
这是她们最多的感触。
前不久那三人的死给她们敲响了警钟。
但愿长醉不愿醒的人也终于被迫从自欺欺人的心态中挣脱,开始正视起身边发生的一切荒唐并加以考量。
她们在这个名为百日逃杀的游戏世界里待了近百天才开始彻彻底底接受自己所遇之事与所遇之人。
不算迟,但绝对也算不上早。
苏淼带着她们爬楼梯,苏祈昭的宿舍在七楼,她们现在才到三楼,楼道里冷清得很,时不时有一阵刺骨的穿堂风从几人的脚下溜过去,还有几缕调皮地撺进了裤角,这些风儿让本就疑虑重重的几人心中更是添了几点萧瑟。
她们一路沉默到六楼。
“这里怎么会有个大铁门?这不是教师宿舍吗?”
元袅突然从宋樾身后探出头,指了指旁边关得严严实实的铁门,语气疑惑。
空寂的楼梯口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显得空灵而突兀,苏淼听完停了下来。她这一停,身后的人也不得不停下来。
几人看向元袅,又打量了一下那个大铁门,
苏淼在一旁留意着小男孩的表情,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不重要,这一层是格利致聘请的某位教授的地盘,平时都是用来做实验的,你们…不,我们别管这个,还是先上去吧,只有一层了。”
语毕,她拉着苏逢年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另外五人面面相觑。
沈云念面色如常地移开视线,掀了掀眼皮,有意无意地盯了几秒苏淼的背影。
宋清眠此时还是看着铁门,眉目间始终凝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愁绪,指尖毫无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收起有些泛着凉意的目光,回过眸刚想说些什么,结果正对上沈云念望过来的眼神。
两人视线交汇了几秒,宋清眠看着那双漂亮的浅眸,心中闪过几丝异样,有些欲盖弥彰地错开视线,“走吧,等会儿该找不到苏苏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不会这么简单。”
林向晚双手抱胸,压着声音凭直觉说出这话。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元袅点点头,扯过宋樾的胳膊,迈开腿欲动身往上走,“就是三水好像对这个有些避讳。”
宋樾任由她拉着,只是眼神幽幽,细看的话,那里头还藏了几分危险的冷嘲。
元袅说的那些其他人当然也察觉到了,只是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氛围有些冷寂,五人终于还是上了七楼,停在楼梯口,看到前方不远处一扇未闭合的铁门,知道那是苏淼特意留在的,怕她们不知道位置。
可这样一来,就更是坐实了她们的察觉,让她们心中一凛的同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站定在原地没有过去。
“我觉得苏苏这么说和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沉吟之间,宋清眠回神低语了一句,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是在这一关碰到的除了我们之外的玩家,抛开别的不说,苏苏本身就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这一点我们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肯定多多少少能意识到,而她刚刚说话的时候,从动作眼神来看,其实不难看出她有意想向我们传递些什么的态度。”
宋清眠把声音压的很低,但周围太安静了,所以其他的人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点到为止后,心下纷纷有了几分思量。
“但是,三水这样很奇怪,是不是太畏手畏脚了?”
沈云念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她直言不讳,很快有人了然了她的意思。
谨慎之人对待一件事情的时候的确会掂量许多东西,以求结果万无一失,但是畏手畏脚就大可不必了。放在苏淼身上,这份畏手畏脚便显得更加诡异而耐人寻味。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畏手畏脚?
“可是还有一点。”
林向晚比了个手势,神情肃然。
“为什么会是苏祈昭?”
话音刚落,满楼寂静下来,只剩下周遭浅浅的呼吸声。
四人愕然,显然没有想过她会这么一针见血。
是啊,为什么会是苏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