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简单的例子吧，看到这张卡纸了吗？”

众人不明所以，点点头。

“这上面有画，是我们解开这扇密码门的关键之一对吗？”

众人仍然不可置否。

苏淼扯扯嘴角，“如果我现在决定将它撕毁，那么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对吗？”

“…可是，这个跟我们要去救人有什么关系呢？”

林向晚不解地前进一步，她指着身后漆黑一片的楼梯间，眼眶微红，说出的话仿佛在质问:“我们决定要上去救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有点冲，宋清眠和沈云念对视一眼，担忧地看着林向晚。

元袅抬手轻轻搭在林向晚的肩上，小声劝道:“向晚姐……”

宋樾双手抱臂，倚着一楼的大门边框，盯着眼前的一幕，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对，是有联系的。”

苏淼瞳孔微晃，闭上眼垂下手，但半晌后她还是坚定地对上所有人晦涩难明的眼睛。

“我说我决定撕下这张卡纸，这就是我许下的因…”苏淼咬牙，重新举起卡通画，挡住伸向生命牌的手，她的额间渐渐渗出冷汗，“而我们可能出不去了，这就是我们…要承担的…咳咳！”

一股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从心脏处迸发出来，苏淼顿时两眼一黑，捂着心口半跪在地上。

“苏苏！”

“三水！”

众人没料到会出这种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了，一时间都慌了神，宋清眠和沈云念反应极快地扶住苏淼，其他三个人也纷纷围过来。

“苏苏？”宋清眠神色难掩焦急，她揪着披风的一角，小心地给苏淼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你现在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淼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般，她就着身旁两位好朋友的手慢慢站起来，攥着卡纸的手仍然按在心口的生命牌。

半晌，她轻呵一声。

“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苏淼铁了心要说完，其他人面面相觑，宋清眠心中莫名一痛，她轻按住苏淼的右肩，摇摇头，“苏苏，不要再说了，你刚刚想说完的话，是说，我们出不去，就是你要承担的果，对吗？”

苏淼和其余四人愣住，宋樾放下胳膊，站直了身体。

“因果论？”

沈云念侧过身看了看齐佑，又看了看黑色楼梯间，凝声回应道。

“因果”既“承负”，“因果”是针对个人，所谓“谁种因，谁得果”，与他人无关，从某个大教派的观点出发，如果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事情会变得不堪设想。

这种道理，没有人会不知道，多多少少一知半解，所以当沈云念放出这颗“惊雷”时，除了苏淼，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莫名其妙的惊悚感席卷全身，同时还伴随着几丝违和感。

“嗯，你说对了一半，”苏淼经过短暂的惊讶后点点头，“更准确点来说，因果论更像是宿命论，”她轻轻推开两个好朋友的搀扶，“这很迷信是不是？但是它们在 ‘百日逃杀’ 里，是成立的。”

话落，她最后望了眼黑色楼梯间，毅然转过身到密码门前，重新坐下来，继续解析卡通画。

林向晚此时稍稍冷静下来，她咬了咬唇，还是泄了气，元袅站在一旁低声劝慰着，宋樾又重新倚回门框的位置，隐晦地看着沈云念的方向。

“嗯，我觉得，”沈云念晃了晃宋清眠的手，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三水是想告诉我们，丁波浪会单枪匹马地上去是他的因，唐雪借口上去是她的因，至于他们各自的果，可能就得看造化了。”

宋清眠捏了捏眉心，显然还是有些心情郁结，她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是在跟沈云念说话，还是在询问自己。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在长冥古城那里失去林深，又在这里和面目全非的林深重逢，两者究竟谁是因谁是果呢？”

沈云念无言以对，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牵着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宋清眠忽然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沈云念心中一跳，疑惑地望着她，她却只是笑了笑，轻轻松开手，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们，随后走向苏淼。

“苏苏，密码解开了吗？”

“还没有，”苏淼摇摇头，复又看向手里捏得皱巴巴的图纸，晃了晃脑袋，理了理还有些混乱的思绪，“我会尽量快一点的。”

沈云念站在后面，捻了捻尚有余温的指尖，看着宋清眠的背影，心中仍然在迟疑。

刚刚的话，她其实只说了一半，因为就连她都在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唐雪她……好像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