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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顶楼的大平台上有一个稍小的瞭望台。
坐在瞭望台边缘的人穿着浅蓝白色相间的校服,头顶扎了个半扎,低眉望着下面的闹剧,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她们这种松弛感怎么来的。”
苏淼踏上瞭望台的台阶,微微仰头看着坐在小石墩上的宋清眠,看到她唇角的柔软笑意,随口一说。
“是吗?”宋清眠笑着转过头,渐起的凉风拂过细长的红色发带,“可能...与生俱来?”
“欸?这样的吗?”
苏淼的目光慢慢移到发带末梢,却又在触及其背后的光晕后飞快收回,接着就抬步在宋清眠身旁站定。
“嗯...可能是熟悉的人都在身边吧,”宋清眠回过头继续观赏下头的鸡飞狗跳,“毕竟也要过节了嘛,虽然并不是我们自己国家的节日,但总归有个借口来发泄一下,也是好的。”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反正我挺喜欢这个氛围的。”
“有道理,”苏淼没去看底下的那群人,只是眯着眼看远在天边的浅金色流云,半晌,张了张嘴,“我也很喜欢。”
宋清眠不可置否,耸了耸肩,抿唇笑得温柔而软和。
暖暖的余光里,这抹笑意很明显,也很真实,但瞥见它的第一眼苏淼便闭上眼睛,难堪地撩了撩未扎的大波浪卷发,半晌,她扯开唇角。
“她们跟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宋清眠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苏淼话里的意思,抬头看向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苏苏说的‘不一样’,是以前的…玩家?”
其实宋清眠更想说“前辈”,可转念一想,在自留地的时候苏淼让她和沈云念不用叫前辈,索性便放弃了。
“唔,算是吧,”苏淼随和地莞尔,她沉吟了几秒,稍稍岔开话题,“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有时候处心积虑地去争条通天大道是很累的。”
夕阳渐渐西下,格利致的林荫路下的树影被红日拉得又尖又长,到最后被无情扯断。
苏淼说完那句感伤的话后便站起身,从瞭望台下来的时候,宋清眠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苏淼那莫名孤寂的背影,眼睫颤了颤,突然开口道:
“苏苏看上去……好像在思念着很遥远的人……”
苏淼脚下一顿,停在腿侧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但她这一次没有回头。
“那宋宋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很熟悉?”
话音落下,宋清眠怔住,这个问题略显突兀,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有条有理的思绪首先牵扯到那个名叫自留地的地方。
那个在神树下的病床上躺着的,近乎全身绑满白色绷带的女孩子。
似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叫自己“宋宋”了,连沈云念的那个“小钢琴”也是,既无厘头又奇怪的。
但她和沈云念好像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反而轻易地接受后,到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就像她们以前就商量好了似的。
尽管沈云念和她一直以来也有这样猜测过,
但直到今天,直到刚刚,在苏淼真的问出来的时候,宋清眠眼皮子一跳,鼻尖突然不知怎的就酸了。
她分明不喜欢掉眼泪。
突如其来的泪意平淡又汹涌,被并不强劲的风裹挟着,蓄在失神的眼角。
可宋清眠分明不喜欢掉眼泪。
苏淼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宋清眠看着她,薄唇微启,艰涩的风却又一次黏住了她的话。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比眼泪还窒息的心情。
宋清眠突然迷茫了。
她该怎么回答苏淼?
是要回应说,“会,确实觉得熟悉”吗?
但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单薄而脆弱,仿佛她一个肯定就可以将其一击即溃。
还是说,要回应“不会,没有那种感觉”吗?
但是这个回答太过违心,她怕说出口有些难,更怕单单一个否定会让自己哭。
所以宋清眠破天荒地,在犹犹豫豫中选择了沉默。
苏淼太久没听到回答,垂在身侧的手指抠紧裤沿,呼吸只默了一瞬,她抬步走下一个台阶,隐匿于暗处的嘴角微扬,抿着颤抖。
“思念吗……”
“是啊……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