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一行人由林向晚领头拿着火折子朝前面无边际的黑暗开凿了二十来分钟,就在林向晚都要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时,终于在沉重的墨色中看到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不远处颤颤巍巍地跃动着。
林向晚松了口气。
宋樾也松了紧绷的神色。
两方会合。
林向晚看着相对而坐的二人眉间微挑,宋樾如往常一般站在宋清眠身旁,沉默了一路的唐雪主动问话。
“有什么发现吗?”
“有的。”
宋清眠点头,也不拖泥带水,指了指后面不远处的青灰色石壁,“路到尽头了。”
语毕,众人一起看过去。
火光照亮石壁,如宋清眠所言,这条走了不知多久的黑色隧道,已经让他们到达了尽头。
青黑色的石壁表面粗糙不平,外观上就像是未干的衣服,揉成一团后压在箱底放了几年后再拿出来的一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褶皱。
石壁的最上方还刻有一行古老的文字和一个小小的复杂的图案。
这个时候,那股死人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时浓时淡,但无一例外,人们想去追寻它的时候,这股气息都是从这堵石壁内部渗出来的。
“雪小随,这些字儿你那字薄里有没有?”
林向晚收回探寻的目光,看向雪小随。
雪小随“啊”了一声,取出那个牛皮本子,展开泛黄的扉页,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持续了十几秒。
“啪”
“怎么样?”
“这上面没有与之相关完整的句子,但有两个字是可以找出来的。”
雪小随揣着字簿指了指石壁上头的那串古老字符。
“第一个字符指的是‘无’,第四个字符是‘碑’,然后……这个……”
雪小随说着,指尖却未停下来,它最终定格在了那串文字后面的图案上面。
看着那个图案,她眸光晦涩难明:“这个图案在我们半马人族,是一种预言。”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复杂的图案呈倒三角,其顶部缠绕着两头生动匍匐的蛇,两个底角都被一只山羊角穿过,一个十分清晰的无限符号刻在中间空的地方。
这些元素构成了这个诡异的图案。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的人除了雪小随,脑子里都闪过些什么。
“...你说的那个‘预言’,是指?”
唐雪收回目光,朝雪小随问道。
雪小随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其实你们可以理解为半马人族的禁地吧,都是极其危险的东西,只不过与你们之前遇到的蚩畔他们驻守的禁地不同,那个是没有打这个记号的,而这个打了,那也就代表这石壁后面有比恶狼更加危险的东西。”
“所以就是说,这扇石壁后面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
唐雪的声音很平静,雪小随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唐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令牌,刚想许愿,宋清眠的手便覆在了那块令牌上。
唐雪的手被轻轻压下,宋清眠表情严肃,她蹙着眉,锐利的目光炯炯,“唐雪,你想做什么呢?是想强行破开石壁进去吗?”
唐雪抿了抿唇,火折子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另一半边脸忽明忽暗的,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颓败的气息,从胸腔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不然呢?”
宋清眠松开了压着她的手,退到一旁。
“我没有想阻止你的意思,只是唐雪,你现在的状态不对,现在谁都想救林深,但谁都不知道这堵石壁后面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强行破开,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后果也是尚未可知的。”
“我想林深也不想你出什么事,对吧?”
唐雪没有说话。
沈云念也取出令牌,看了眼宋清眠,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必把结果想得那么坏,这个图案前面的那串文字...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指第一关的那个‘无字天碑’?”
“无、无字天碑?”
林向晚惊讶地看了看沈云念又看了看石壁上的字,想到雪小随刚才的解释,陷入了沉思。
在场的人只有4个人面不改色,齐佑一脸懵逼地举手发问,眸底清澈:“无字天碑是什么东西?”
宋清眠拿出令牌,“说实话,其实我们也不清楚,但当时是……”
突然想到了什么,宋清眠又闭上了嘴。
“其实就是记录死者的石碑吧。”
但林向晚替她说了出来,她眸色微不可查地暗了暗,沈云念在一旁无声地拍了拍林向晚的肩膀。
“……嗐!你们早说啊。”
元袅也掏出令牌,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早说可不就触发关键词了吗?”
元袅对着自己的令牌操作了几下,嘿嘿一笑,“这个时候呢,我这个解说员就发挥作用了,”她将令牌摊在手心,“喏,这就是无字天碑。”
她突然发声,众人没想到她还真的可以解释,不由得望向她手里的晶片。
透明令牌上显示的界面俨然是一副空空如也的画面,除了最上方的一行功能批注的正楷黑字:
【无字天碑】
看到这里的所有人嘴角都有些抽搐,丁涛揉了揉额角:
“咱就是说,真就和它名字一样,一点儿字迹都没有哈。”
“no.no.no~”
元袅撇了撇嘴摇摇食指,“你这么想就错了,有字才奇怪吧?当然,如果你想看有字的石碑的话,也行,”她在令牌屏上点了两下,一个新的界面显示出来,“可以看这个。”
新的界面确实和前面的大不相同,它是有字了,但都是在场的除了雪小随以外的人的名字。
长十厘米宽四厘米厚50毫米的半透明令牌刚刚好可以挂完10个人的名字。
每两个人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一共五行。
众人诡异地沉默了。
“...这个名字为什么暗掉了?”
唐雪指了指第二行右边的那个名字,林向晚眨了眨眼,默默撇开头去。
元袅点了点下巴,很快给出答案,“应该是计入无字天碑了。
她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面色各异的人,“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
“这个,是幸存者名单。”
“与之相对的,无字天碑,名字暗下的人寄存的地方,亡者的坟墓。”
“……”
众人喉头一哽。
半晌,宋清眠点了点最后一行最左边的那个名字,“林深的名字还没有暗,说明他还活着。”
“其实还有个问题,”宋樾突然开口,她看着元袅,“令牌可以定位吧?”
这个问题跨度大但是关键,元袅怔了怔,“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是个,嗯,所以地图定位什么的,应该是有的。”
宋樾眉心一动,把玩令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眸盯着令牌屏幕,片刻后,八个红点出现在界面上。
“看来定位也只能确定每个人所处的方位,并没有地名什么之类的。”
“…这就足够了,”唐雪扯开唇角,苍白地笑了笑,“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进去?”
话落,所有人面面相觑。
丁涛:“实话实说,毫无思路。”
元袅:“而且刚刚雪小随不也说了吗,这里面可是打了标记的禁地,对不?”
雪小随:“嗯嗯。”
齐佑:“那确实有点儿难办啊,但我觉得一般作为游戏里的禁地,要么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有危险,要么最大的危险在最后面。”
丁涛:“我去齐佑你大学啥专业的?这么闲都成资深老玩家了?”
齐佑:“咳,哥你谬赞了,鄙人不才,华国第一学府土木工程专业,今年大四。”
丁涛眼睛一亮,伸出右手,一脸诚恳,“华国第一学府计算机专业,已毕业三年,学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幸会幸会!”
齐佑被暗中夸了一下,耳尖微热,跟他握了握手。
“咳咳,等一下,”宋清眠微笑,“有点子跑题了哈各位。”
“那么,开赌吧!”林向晚勾唇一笑,“破壁嘛,老娘可在行了,”她回头看看沈云念,“火折子给我一下。”
沈云念愣了一秒,随即有些明白她的意图,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她。
林向晚接过,对着其他人扬了扬下巴,大手一挥,,“你们退后二十五米。”
“啊?哦。”
林向晚回头看着往回走的人们,后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无顶的隧道,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三秒后,她的手中赫然多了一金装包裹的物什。
已经退到几十米开外的人借着火折子的光亮看到林向晚将那玩意儿拆开,然后三两下粘贴在那个图案下面。
林向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快速地退到与众人一样的地方,抛了抛手里的小型遥控器。
“诸位,声音有点儿大,捂好自己的耳朵哈!特别是你,沈云念。”
话音落下,“哔”的一声,红色按键被指腹按下,所有人立马捂住耳朵。
〔轰————〕
巨大的爆破声连带着轻微的热浪扑向众人,惹得每个人在忍不住瑟缩的时候又感到另类的刺激。
“妈呀失策失策,这声音不是一般的大哈哈哈。”
林向晚掏了掏耳朵,随即转过头对着摇头晃脑的人们挤眉弄眼道。
“抱歉哈,但石壁应该是炸开了,走不走?”
“...走。”
不出意料,第一个回答的是唐雪。
唐雪将令牌的定位功能打开,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铿锵有力。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其他人对视一眼,丁涛搓了把脸,眉宇坚毅。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走!去救林深!”
齐佑扯了扯布衣,“说的没错,等救完深哥,咱们还要一起打牌!”
元袅:“还要一起撸串!吃火锅!”
林向晚扶额,“光想着玩和吃了,真行哈铁子们,...好,我也跟一个,还要一起喝8+1!”
宋清眠和沈云念走到最前面,与眼眶发热的唐雪并肩:“唐雪,别想太多,林深,我们会救下的。”
唐雪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或许应该说是朋友,后脑像被棉花包裹的棒槌在布蒙上轻轻敲了一下,模糊沉重又清缓郑重,股股热意上涌,她低下头,凝视了令牌上的小红点片刻。
“...谢谢,不过,林深,我会亲自去救。”
语毕,她吸了吸鼻子,步履坚定地越过宋清眠和沈云念,朝着被炸开的石壁处走去。
雪小随落在所有人的后面,她刚刚目睹了整个过程,匆匆瞥了一眼宋清眠清瘦的背影。
这时,林向晚慢了几步与她同行,侧脸问她,“怎么了嘛?”
雪小随愣了愣,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我好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