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雪小随十分配合。
“万物都会走向死亡,只有人除外,是死亡向他走来。”
虽然这句诗比较哲学吧,但林向晚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着命运如此,可还是会本能地对抗半马人族的衰亡,哪怕知道自己救不了,却还是会尽力去救。”
“命运是很可怕的一样东西,只有走过一遭的人才知道其中滋味,不过敢去直面它们的人都是很有勇气的人。”
“所以说就单单凭这一点,雪小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话音刚落,林向晚就是一阵恍惚,心里不知为何漫上点后知后觉的难过。
“...那他们呢?”雪小随掐了掐手心,其实已经不难过了,但还是有些困惑,“他们不会怪我吗?”
“被留下来的人,会很痛苦吧?”
林向晚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环视一周,然后开口。
“雪小随,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什么?”
“犹豫不决的时候,逃避的时候……都太像了,但是你又不是她。”
“雪小随,你不是一个胆小鬼。”
“这样啊,”雪小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出来这个刚刚还在安慰自己的女人好像有点不开心,“实话说,其实我看到你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熟悉。”
“你说我很像的那个人是胆小鬼,...为什么?”
“为什么啊,”林向晚沉吟了十几秒,“大概是因为,我就是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吧?”
“所以,她就是个胆小鬼!”
雪小随歪了歪头,红红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又赫然指了指前面。
“应该快到了。”
“...欸?这么快?”
林向晚惊讶,似乎又恢复了一派散漫随性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袭来,吹得骨头发疼,震耳的马蹄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出口传来,林向晚和雪小随听得分明,不禁惊惧地对视一眼。
定睛朝着前面一看,只见一匹戴着黑绿色马具的宝马冒头,身后跟出来三列整整齐齐的骑兵,他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朝着林向晚她们奔腾过来,林向晚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离得逐渐近了,林向晚抬头时冷不丁和那青铜面具下的黑暗瞳孔对上视线,里面深不见底,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样。
骑士们勒住马鞍,就要停下来。
沉默不语的骑士们左右观望,□□的铁骑发出阵阵悲怆的哀鸣,他们身上缠绕着森森鬼气,通体覆盖着绿色的荧光。
林向晚心神晃了一下,雪小随在一旁反应过来连忙掐了她一把。
“闭眼,屏气凝神。”
腰侧的疼痛直抵脑中枢,林向晚一个激灵赶忙照做。
戴着青铜面罩的首领慢慢俯下身到林向晚面前,凉凉的死气扑面而来,缠绕上脆弱的脖颈。
凝视了这一处片刻,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异常后又直起身,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声音渐渐小了,林向晚才僵直着睁开眼睛,小心地呼了口气,还有点心有余悸。
“刚刚,那是什么?”
“阴兵。”
“?阴、阴兵?!”
林向晚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声,下意识想回头再瞧瞧。
“嗯,是阴兵借道。”
“别看了,再看,小心他们又折回来。”雪小随幽幽地提醒。
林向晚吓得赶紧回头: 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但她人小胆大,压低声音,“阴兵借道是?”
雪小随眨了眨眼睛,心中最后那点难受也在刚刚被积压出去,她现在一心只想找到红晶,不过面对这个温暖的女人,她还是答道。
“阴兵借道,阳人回避,听说它们会出现分三种情况。”
林向晚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左右看了看,“哪三种?”
“第一种阴兵借道是指古代或者近代的军队败亡后,因其怨气不散再加上当时的天时以及地理环境所造成的。”
“第二种阴兵借道往往是出现在大灾难死了很多人之后,这种阴兵是指地府来拘魂的鬼差鬼将。”
“第三种,则是鬼界战争。”
雪小随解释着,看了一眼好像被吓到了的林向晚,蹙眉,“你怕什么?反正回避就可以了,不过话说你觉得它们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这我哪里知道?”林向晚的世界观支离破碎,她平复自己的心情,奇怪地看了一眼面无异色的雪小随,迟疑地开口,“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吧?”
“但是这里也没什么大灾难啊。”林向晚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还是赶快过去吧。”
雪小随似乎不想多讨论这种问题,古代人的思维还是让她比现代人的匪夷所思更忌讳这种事情,她轻轻推了推林向晚,然后自己往出口走。
“好好好,这地方太邪乎了。”
林向晚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抬步跟上雪小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