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宋清眠看向沈云念。
“嗯。”
二人踏上黑色的岩石，周围风声四起，穿过石壁发出奇怪的嚎声。
走了不知多久，路好像越来越宽了，沿着道路再往前走，脚下的路竟然和那些山脉一点点连了起来，陡峭的山峰变得平缓，视线一下子开拓了不少。
宋清眠却隐隐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两人口袋里的许愿牌震动了两下。
宋清眠和沈云念将它拿出来，只见那上面的字浮起来飘至半空。
【检测到两位玩家符合条件】
【登记玩家信息——】
【登记完毕——】
【已触发支线任务:虚构者】
【玩家需在稻草人出现时进行射击】
【武器装置已发放】
绿色字体一字一顿地像在打字一样，可能是考虑到什么，这次居然有一个平稳冷漠的电子音环绕。
话音落地，地上出现了它口中的“武器装置”——两把蓝白电路线条交错分布的激光手枪和两个护目镜。
与此同时，周围的山仅有的起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广阔地面。
这个地底也不是很昏暗，周围的一切勉强还算可以看清。
宋清眠蹲下拿起激光枪，递了一把给沈云念，又贴心地帮她戴好护目镜。
沈云念说了声谢谢，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枪，也不知道后坐力强不强。
白绫前乍一下多了个护目镜，沈云念还有点不习惯，抬手摸了摸，那材质好像不错，手刚要放下，她突然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顿了一下。
“这个护目镜，旁边好像有个凸起可以按下去？”
宋清眠正在左右观察情况，闻言诧异地上手摸了摸，果真有个凸起的按钮。
“呃，要按下去吗？”
宋清眠看向沈云念。
“...按吧，不然它也不会这样设计。”
“那我们一起按？”
“好。”
“3、2、1——”
按钮被两人同时按下，“嘀”了一声后透明的护目镜的右侧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浮动光屏。
【请玩家就位，“虚构者”即将开始】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光屏中央拼出来一个红色瞄准圆环，与肩平齐的地方虚虚浮现着蓝色空心环，看起来像辅助纠正的。
宋清眠看着眼前的一幕十分惊讶，这套装备有点太高端了。
而沈云念对此没有任何察觉，她只是踌躇了几秒，然后把眼前的眼镜取下，果然还是不习惯。
随着她取下的动作，那些看似校正的投影消失了，宋清眠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四周一片暴风雨前的平静，暗藏着杀机。
沈云念听着动静，突然说:“我觉得支线任务还是挺有用的，至少你刚学会那个技能，它刚好可以给你练练手。”
宋清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么上心自己这个“徒弟”，不过面上还是眨了眨眼，点头，“嗯，我知道。”
“后面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现实，所以，”沈云念难得迟疑，也不懂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然而言随心动，倒也没管，她紧了紧手里的武器，“...在此之前，拼尽全力地活下去吧。”
活下去吗？
宋清眠心中微动，侧眸看向面色沉冷的沈云念，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但还是颔了颔首。
“...好，我会的。”
话音刚落，沈云念耳尖一动，忽然举起手中的枪。
一阵劲风蹭过宋清眠的发丝，她身体一僵，回过头，一个稻草人恰好变成灰烬消散在地上。
游戏开始了。
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宋清眠经过刚刚那一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不禁正了正神色，警惕起来。
...
最开始的稻草人出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只是常常出其不意有些麻烦，沈云念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索性放下枪，有意锻炼宋清眠的熟练度。
宋清眠明白沈云念的意思，也专心应对起这些稻草人。开枪时的犹豫逐渐消失，宋清眠越发得心应手起来，而相对的，稻草人的速度好像也加快了不少，到后面四五个同时出现都算好的了。
沈云念不再置身事外，和宋清眠打着配合。
宋清眠刚打下一个稻草人，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刚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个稻草人化成灰烬的前一刻，她好像看到了那张棕麻色的脸上，好像露出了只有人类可以做出的讥笑。
是错觉吧？
气氛有点不对劲起来，沈云念也察觉到了。
稻草人出现的速度慢下来了，一分钟后，一个刚跳起来的稻草人突然动了。
它朝着宋清眠她们跳过来，黑色纽扣制成的“眼睛”恍若实质地盯着宋清眠手中的枪。
对上视线，宋清眠有那么一瞬间的后脊发凉，但手上也不含糊，抬好枪对准它的脑袋，“咻”的一声后，宋清眠又懵了。
宋清眠十分有九分确定自己是可以打中的，先不说自己的准头怎么样，护目镜延伸出来的校准航轨还在，但是，那束激光在离稻草人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被它后仰弯腰躲过了。
手中的动作一滞，宋清眠回过神来那个稻草人已然被身后的沈云念打掉了。灰烬散在空中，沈云念有点在意宋清眠刚刚的失神。
“刚刚你怎么了？没打中吗？那个东西都快蹦过来了。”
“...不是我没打中，”宋清眠皱眉，凝眸盯着前面，“是它躲过去了。”
“什么？”沈云念一愣，“躲过去了？”
“嗯，我对刚刚能否击中是有九成把握的，不过没看错的话，那个稻草人还是躲过去了。”
沈云念抿唇，看不见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限制了她，心中对“回溯”这种不明机制的怨气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几丝，神色越发冰冷。
“我刚刚有注意到的，”沈云念点点头，“它们出现的频率变少了。”
“嗯，是这样，”宋清眠不可置否，瞥见沈云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然不明所以，但没多问，“所以我觉得，后面再出现的稻草人，恐怕也会是这样。”
话音刚落，疑似升级版的稻草人开始发动总攻。
两人连忙举枪回防，汗水渐渐顺着清瘦的下颚砸在地上，宋清眠到底还是个新手，后知后觉的疲惫和手部的酸痛感迎上来。
简直就像一刻不停地主刀了十个场手术一样，她差点握不紧手中的枪。
升级版的稻草人还在轮番批量上阵，宋清眠忍住痛握紧手里的枪柄。沈云念却在如此局促的环境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恰在此时，一个突然出现的稻草人趁人不备，猛地钻空子往她们中间跳过来。
两人反应迅速，下意识往旁边躲开，但随后在立马击灭它的同时都反应了过来，两人心中一沉。
果然，在那个稻草人化为灰烬后，她们附近的稻草人像是被强制返回了一样，纷纷自烬。
周围瞬间进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寂静。
宋清眠蹙眉，快步走回沈云念身边，端着枪警惕着。
不出所料，没有一会儿，平坦的陆地上又弹出一个稻草人。
他和前面的那些没什么区别，穿着粗糙的棕色蓑衣，红色毛线缝合的嘴巴咧着怪笑，纽扣豆豆眼直直望向两人。
那目光之炯炯，连蒙了眼睛看不见的沈云念都有点头皮发麻。
“沈云念...只有这一个。”
宋清眠低声说着，下意识上前一步，替看不见的人挡去那束恶意。
毫不知情的沈云念点点头，握紧枪，“嗯，很不对劲，小心点。”
面对如临大敌的两个人，新鲜出炉的稻草人似乎十分随意。
他漫不经心地朝着二人站着的地方一点点蹦来，哒哒哒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响着。
按理来说，宋清眠应该射击的，沈云念也是。
大概是不敢轻举妄动。
但很奇怪，那东西都要跳到沈云念周身的安全范围内了，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是没听见吗？
宋清眠盯着那稻草人的动作，举起枪对准他。这时，那个稻草人又朝宋清眠跳了一步，在离她只有两米时，他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手上越来越重的压力。
枪口逐渐被那股压力给压低，宋清眠咬了咬牙，顶着压力和它对抗着，心下却是慌乱了一瞬，她勉强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沈云念，有些疑惑。
“沈云念？你怎么了？能动吗？”
没有回应。
宋清眠意识到什么情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稻草人的嘴角一点点放平，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负隅顽抗的人类。
宋清眠被它凝着，只觉得后颈一凉，那种莫名的死气顺着对目缠绕上来，她无意识回头看了看沈云念，再回头时，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激光枪和人一起倒在地上。
沈云念眉头紧锁，听到动静后心中一紧。
方才在这片空间里，她没听到任何声音，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眼前仍然是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
但理智告诉她，这里只有她和宋清眠两个人，发出声音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宋清眠了，这么一想，沈云念不禁往前面迈了一步。
“...宋清眠？”
无人回应。
沈云念不知为何有些后悔，如果回溯的代价不是眼睛…… 但是没有如果了，沈云念从后腰抽出别着的黑色棍子，往旁边用力甩出。
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动手，可沈云念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她现在唯一能尽量感受到外界的动静的只有耳朵，索性一面保持警惕，一面半蹲下来，用没有露出刀刃的棍子向前摸索。
棍子抵到一个物件，沈云念顺着棍子碰了碰，是那把激光枪。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沈云念唇角微微下压，指尖刚想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