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记得你时，光正亮着】
*小舞线，重返过去，挽救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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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叫小舞。
今年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的我，站在废墟中央，面前是一道正在裂开的时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不是门，不是洞，是某种——正在变薄的东西。像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那边有光，有声音，有我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那道光里，有人在喊。
“快跑！”
是她的声音。
许念。
我闭上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不是手，是光点。无数光点从沉渊里涌出来，绕着我飞。沈暮的，诗人的，陆深的，阿芬的，宋迟的——所有被我记住的人，都在看着我。
他们在问：你要去吗？
我说：要去。
他们问：能改变吗？
我说：不知道。
他们问：那我们呢？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说：你们在我心里。不管那边变成什么样，你们都在。
光点亮了一下。像在说：去吧。
我走进那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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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站在F区的走廊里。
日光管还没灭。墙上还贴着那张“精神污染申报”的通知。走廊尽头，那扇灰门还没打开。空气里是熟悉的铁锈味，混着培养液的酸臭，混着几百人呼出的二氧化碳。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三十一岁的手，有茧，有伤疤，有领袖徽章压出的印子。
但这一次，我的手不是透明的。
我能摸到墙。
我能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
我愣住了。
光点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间裂隙最深的那一层，可以碰触。但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件事能改。
改了之后，我们会怎么样？不知道。但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二十三年来，我只想清楚这一件事。
我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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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走廊里全是人。尖叫的，哭喊的，推搡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逆着人流往前挤。有人撞到我，有人骂我，有人把我推开。我不在乎。我只是往前跑。
跑到宿舍区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阿芬。
她躺在铺位上，脚肿得发黑。她看着门口，在等什么。
我冲进去。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人。”
她笑了。那笑很短，很苦：“救什么，我的脚走不了。”
我说：“我背你。”
她摇头：“别费劲了。他在下面等我。我等了很久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说：“阿芬，你等的人叫宋迟。他也在下面等你。但他不想你下去。他想你活着。”
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你刻了二十年。我知道你忘了自己在等谁，但还在刻。我知道你最后那一眼，看的是一面墙，墙上刻着他的名字。”
她的眼睛红了。
“你是谁？”
“我是被许念救过的人。”我说，“她教会我一件事：被记住的人不会消失。但你还没到消失的时候。你还能活。”
我伸出手。
“走。”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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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背着她往外跑。
她比我想象的轻。轻得像一把骨头。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许念。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面前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六岁的我。
和记忆里一样。她摸摸我的头，把我抱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喊她。
但背上的阿芬忽然说：“放我下来。”
“什么？”
“放我下来。”她说，“你去救她。她比我重要。”
“不行。”
“她救了那么多人。她变成光之后，会有更多人记住她。”阿芬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活着，只是多活几年。她活着，能让所有人记得。”
我愣住了。
“你知道她是谁？”
阿芬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看她的眼神，和我看宋迟一样。”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把她放下来，靠在墙边。
她看着我，说：“去吧。”
我说：“你等着。”
她说：“我等着。”
我转身，往许念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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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许念！”
她转过头，看见我。那双眼睛蓝蓝的，那圈蓝已经扩散到瞳孔边缘。她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说：“我是小舞。”
“小舞？”她看着怀里的六岁我，“她才是小舞。”
“我是二十三年后的小舞。”我说，“你救了我。你变成了光。我等了二十三年，就是为了回来告诉你：别变。”
她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你的光，我收着了。”我说，“收了二十三年。现在我来还给你。”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握住的瞬间，我手心那点蓝跳了一下。
那是二十三年前她留给我的光。一直在我心里。现在，它还给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圈蓝在慢慢退去。从瞳孔退到眼眶，从眼眶退到指尖，从指尖退到手心，最后汇成一点蓝，停在那里。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不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亮亮的，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你……”她说，“你是那个孩子？”
我点点头。
“你长大了。”
“嗯。”
“你回来救我？”
“嗯。”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怀里的六岁我——那个小小的、还在发抖的自己。
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但很亮。
“那她怎么办？”
我说：“她也会长大。她会成为领袖。她会站在碑前放一朵幽蓝棘心。她会记住所有人。但现在，她不需要一个人记住那么多了。”
许念看着我。
我说：“因为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