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世界番外：布娃娃日（HE）

（以陆深为第一人称视角）

【阅读提示】：

*独立番外，设定在童话-规则世界。

*与正文无直接情节关联，可独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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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布做的。

不是比喻。是那种——低头能看见棉花的肚子，抬手能看见线缝的关节，脖子后面有一截红色的线头，晃晃悠悠的，像小时候毛衣脱了针。

我躺在一个玻璃橱窗里。

橱窗外面是一条街。街道是糖做的，房子是姜饼垒的，天上飘着棉花糖云。有木偶人走来走去，关节咔嗒咔嗒响，经过的时候会朝橱窗里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我想坐起来，但布做的身体不听使唤。胳膊太软，腿太轻，整个人像一袋漏了气的面粉，怎么使劲都只能蠕动。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别动，我抱你出来。”

橱窗被打开了。一只手伸进来——也是布做的，但比我有形状。手腕那里绣着一朵小花，蓝色的，花瓣薄薄的，像——

许念。

她把我抱出来，放在街边的长椅上。阳光暖烘烘的，晒得棉花都蓬松起来。我低头看自己：蓝白条纹的布娃娃，肚子圆滚滚的，手脚像四根短香肠。最离谱的是头上还缝着两只兔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

“你也是布娃娃。”她说。

我抬头看她。她也是布娃娃，但比我精致——灰蓝色的裙子，头发是黑色的绒线编成的辫子，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缝得正正好，不松不紧。

“这是哪儿？”我问。声音从棉花里挤出来，闷闷的，但能听见。

“童话世界。”她说，“有规则的。一天之内，不能违反。”

“什么规则？”

她指了指街对面的牌子。木头的，歪歪扭扭刻着字：

布娃娃守则：

1. 必须被看见才能存在

2. 不能被忘记超过三分钟

3. 如果没有人记得你，你会变成棉花

我盯着那块牌子，棉花做的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走吧。”她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我记着你。”

她的手也是布做的，但握住的时候，有温度。不是人的那种热，是晒过太阳的棉花那种暖，软软的，刚好能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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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糖做的街上。

姜饼房子散发着焦糖的香味，窗户是硬糖做的，透出暖黄色的光。有巧克力做的小孩跑过，留下一串糖霜脚印。远处有一座旋转木马，木马都是动物布娃娃——兔子、小熊、小猫，一上一下地转，音乐是从八音盒里漏出来的，叮叮咚咚，像小时候听过的某首歌。

许念一直牵着我的手。

每走几步，她会转头看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走。

我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在“看见”我。

第三条街拐角，有一家布娃娃店。橱窗里摆满了和我们一样的娃娃——兔子、小熊、小猫、小狗，还有一只歪着头的狐狸。它们的眼睛都是扣子做的，黑黑的，亮亮的，但没有人看它们。

我路过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很小的声音。

“有人记得我吗？”

我停下来。扭头看那只狐狸。它的嘴没动，但声音是从它那边传来的。

许念也停了。她看着那只狐狸，看了一会儿。

“它快变成棉花了。”她说。

我这才注意到，狐狸的尾巴已经开始散开，一缕一缕的棉花从缝线里漏出来，落在地上，被风吹走。

“能救它吗？”我问。

许念摇头：“我们只有一天。救不了所有人。”

她牵着我继续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狐狸还在橱窗里，尾巴越来越散，眼睛里的扣子越来越暗。

“它没有被记住。”我说。

“嗯。”

“那我们会吗？”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我。那双扣子眼睛正正好地对着我，不松不紧，像缝上去之前就想好了要看什么。

“我会记住你。”她说，“三分钟一次。不会忘。”

她没说“我们”。她只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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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我们坐在糖果河边。

河是柠檬汽水做的，咕嘟咕嘟冒泡。河对岸是一片棉花糖田，粉的白的一团一团，有布娃娃在里面打滚，笑声飘过来，也是甜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布做的，胖胖的，五根手指只是五条短线，什么都握不住。

“我想抱你。”我忽然说。

话出口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奇怪。两个布娃娃，在柠檬汽水河边，说想抱。

她没笑。她只是看着我。

“你抱不动。”她说，“你是布做的。”

“那你想抱我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扣子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她说。

然后她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落在另一团棉花上。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晒过太阳的棉花那种暖。

我的布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软软的，什么都握不住，但能感觉到她在那里。

“三分钟到了。”她闷闷地说，“我还记得你。”

我愣了一下。

“你在计时？”

“嗯。”她说，“三分钟一次。从早上到现在，一百二十三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棉花做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心脏，我没有心脏了。是别的什么。像棉花被风吹动，一下一下，软软的，但是一直在跳。

“我也记得你。”我说。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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