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最后的光
我背着小舞跑到C区入口。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我把小舞放下来,护在身后。
那黑潮越来越近。走廊里的日光管一根一根暗下去。暗下去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
周围的人都在跑。尖叫着,推着,挤着。
但我跑不动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那圈蓝扩散到了整个瞳孔。眼前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蓝,像隔着一层水。
也不是因为眼睛。
是因为我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在黑潮里,有光。
很多很多的光。小小的,弱弱的,一闪一闪的。像星星,像萤火,像——
像那些被优化的人留下的光。
沈暮的。诗人的。陆深的。阿芬的。阿芬等的那个人。无数人的。
它们飘在黑潮里,没有被吃掉。它们在亮。在坚持。在告诉那些黑暗:我们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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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影噬潮是什么。
它不是怪物,不是天灾,不是系统说的“异常能量波动”。
它是被遗忘者的怨念。
那些被优化的人——被推进灰门的、被投票的、被回收的——他们的身体被系统分解成原料,他们的意识被编成程序,他们的光被收进系统的核心,用来照亮新的门、优化新的人。
但有一件事系统吞不掉。
怨念。
那些没有被记住的人,那些死了之后没人刻字的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他们残存的东西,从深井区最深处涌上来,变成这片黑潮。
它们吃光。不是因为恨光,是因为它们曾经也是光。
只是被人忘了。
忘了,就灭了。灭了,就变成黑暗。黑暗聚在一起,就成了影噬潮。
所以它吃不掉那些被人记住的光。
沈暮的光被人记住,所以它在黑潮里飘着,还在亮。
诗人的光被人记住,所以它在黑潮里飘着,还在亮。
陆深的光被人记住,所以它在黑潮里飘着,还在亮。
阿芬的光被人记住,所以它在黑潮里飘着,还在亮。
那些无数静默者的光——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它们就不会被吃掉。
影噬潮不是来杀我们的。
它是来问我们一句话:
“还有人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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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了。
那些光——沈暮的、诗人的、陆深的、阿芬的、无数人的——它们不是偶然飘在这里。
它们是在等我。
等我看见它们。
等我记住它们。
等我替它们回答那句问了一万遍的话:
“我记得。”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舞。她还在发抖,眼睛闭得紧紧的。
我摸摸她的头。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藏着很多很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