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的任务量翻了一倍。原来每天收一百二十个培养皿，现在要收两百四十个。原来每七天有一天休息，现在没有休息。原来扣贡献点是因为完不成任务，现在完不成任务的直接进待优化名单。

我每天干十六个小时。日光管亮的时候干，日光管灭的时候也在干。手冻得握不住培养皿，就绑一块布，继续握。眼睛花得看不清数据，就凑近了看，凑到鼻尖快贴上培养皿。

阿芬比我大三岁，可她现在看起来像三十岁的人。脸上全是冻疮，手肿得握不住东西。她还在撑。我们都还在撑。

她说：“你这样会死的。”

我说：“不去会死得更快。”

她没说话。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待优化名单，每个月放一次。这个月有三十七个名字。上个月有四十一个。下个月，可能就有我。

因为我的贡献点只剩下一百二十三了。

一百二十三。够活四天。够被投票一次。

那点光还在跳。亮一下，又暗下去。亮一下，又暗下去。

我看着它，忽然想：他在下面，也是这样吗？

在黑暗里，在冰冷里，在永远完不成的任务里，一点一点地亮着。

等着有一天，亮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