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最后一次

又过了很久。

久到我数不清多少个七天。久到绒影猫开始掉毛，掉得越来越多，我攒起来，想再织一件红芒衣，但没敢织。怕织好了，他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影镜亮了。

“我来。”

就两个字。

我抱着绒影猫，跑到暗廊。

他在那儿。

站在暗廊最深处，背对着我。泣血玫瑰的种子放在地上，一跳一跳，照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C区的灰制服，但袖口露出来的，已经不是手臂了。

两条手臂，从肩膀往下，全都是银灰色的金属。不是鳞片那种，是整块的，光滑的，像某种机械的雕塑。他的脖子后面也露出一截金属，顺着脊椎往下延伸。

我站在那儿，不敢动。

他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还在。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还在。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平了，只剩下一个轮廓。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还是他的声音，但更平了，更慢了，像机器在播放录音。

“系统说，再优化三次，我就不用来了。”

我问：“不用来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那条机械臂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头。

“这里的东西，会移到系统里。身体会留在C区，继续工作。”

我听不懂。但我好像听懂了。

“那你呢？”我问，“你还在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泣血玫瑰的种子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然后他抬起左手——那条机械臂——慢慢卷起袖子。

手腕内侧，还是那两行字。

“在你前后”

“在你左右”

字迹还在。歪歪扭扭的，和当初一样。

他用右手——也是机械的——指着那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