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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有天。头顶是水泥穹顶,灰扑扑的,有几道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日光管的,是自然光?不可能。地表早就不能呆了。但那光确实是暖的,黄的,像沈暮那盏灯。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还是抬着头,看那些裂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君无念兮。”他说。
我愣住了。
他念的是我刻在墙上的那四个字。
“改成‘君不知兮’怎么样?”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终于回过头来。
他戴着口罩——F区很多人都戴口罩,不是防病毒,是防味道。但他戴口罩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戴口罩,是把脸藏起来。他戴口罩,是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灰,很深,像一口井。不是沈暮那种琥珀色,也不是后来那个人那种黑宝石——就是灰,灰得看不见底。但井底有光。很淡,很远,像映出的一小块天。
他说:“念太重了。不知更轻。轻的东西,才飘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