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你做什么?”傅深屿一边问,一边拿热水洗池梦灵的手。
池梦灵疲惫地回:“他要我给皇上下毒。”
“什么毒?”
池梦灵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慢性毒,他没把计划别的部分透露给我,但我想,这应当是他谋局里最重要的一环。”
“你一直在给父皇送药,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你毕竟人在东宫,他倒是丝毫不怀疑你?”
“推己及人,他是怎么想我的,当然会信你也是那么想的。”池梦灵将手上的水弹到傅深屿脸上,“再说,从外人视角,你对我一般呐。”
“还不够好?”傅深屿拿手巾裹住池梦灵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还在额头印了一个吻。
池梦灵哼哼唧唧不正面应承。
过了一会儿,池梦灵问:“他想做什么,你有想法吗?”
“嗯。下毒打的无非是病重逼宫的主意,只不过...”
“只不过?”
“父皇若病重,他再举兵入皇城,确实能通过威胁让父皇写下传位诏书,但不传太子,他不怕民言和史书了吗?”
“他肯定还有一计。”
傅深屿苦恼扶额:“他实在太爱环环相扣的谋局了。”
“毕竟人家没有太子殿下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
傅深屿拉开池梦灵起身:“我去趟紫宸殿。”
“这么晚了?”
“事不宜迟。”
池梦灵能猜到傅深屿深夜面见皇帝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请皇帝配合,在合适的时间,做出中毒垂危的模样,引蛇出洞。
池梦灵不理解的是,傅深屿哪儿来的底气劝动皇帝。
岐王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母妃还是得宠的淑妃,更别提历代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同室操戈。
傅深屿不仅要做,还放到了明面上,哪个朝代争储是有皇帝本人配合的?那不等于告诉皇帝,他要排除异己早日称帝吗?那还争什么争?直接让皇帝禅位得了!
池梦灵想不通,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傅深屿回来,抱着被子挺起身,忙问:“怎么样?”
傅深屿翻窗的动作一滞,他还蹲在窗框上呢。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熟练地跳到地上。
“睡不着,你不会真同你父皇说下毒的事了吧?”
傅深屿脱下外衫,上床抱住池梦灵躺下才回:“你不是都能猜到吗?”
“那他怎么说?”
“等我查清那药多久起效,父皇自会配合。”
池梦灵惊呼:“配合你演戏,调出自己儿子的逼宫大计,他疯了?”
傅深屿拍了拍池梦灵的背,让人别急:“岐王让你下毒,本就令父皇寒心,父皇也想看看岐王是不是真大逆不道到会逼宫。”
“你还说了什么?”
“没有。”
池梦灵不信,缠着问:“没有你去了那么久?”
“真没有,睡觉!”
傅深屿嘴严,半句多的不愿说,池梦灵快好奇炸了,她甚至在给皇帝送药的时候,大着胆子企图试探,可皇帝看向她的目光诡异而微妙,她没敢问,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她打定主意要撬开傅深屿的嘴返回东宫时,影一和二皇子秦王的鸽子一起飞到了。
影一:“服药期间,会出现气血两亏之症,头疼头晕,连续服药七天,会如突发恶疾般陷入昏迷,性命垂危。”
傅深屿:“嗯,通知秦王,该送的东西在七天后送。”
池梦灵:“秦王说了什么?”
傅深屿将纸条递给池梦灵,上面只有两个字——春闱。
傅深屿解释:“春闱将至,我会负责此次春闱。”
“如今世家独大,春闱是寒门唯一能入仕的机会,若你在春闱出错,难免会失了民心。”
傅深屿捏着纸条坐下:“可春闱要到开春才会开始,眼下能出什么问题?”
池梦灵摇摇头,猝不及防问:“你到底怎么说服皇帝的?”
傅深屿失笑:“你怎么还在惦记。”
池梦灵眯眼。
“该知道的时候,你什么都会知道的。”傅深屿将池梦灵抱到腿上,“眼下...事情还有诸多变数,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完蛋,池梦灵更好奇了。
为了表达生气的情绪,池梦灵吭哧吭哧收拾包袱住到了宫外,傅深屿不仅没急,还分析:“岐王会将这个行为解释成你下毒后的心虚。”
池梦灵更气了:“那他来找我怎么办?他对我可是心怀不轨的!”
“父皇毒发身亡后,你是第一嫌疑人,按他设想,他到时候是正统继承人,手握传位诏书和军权,反手就能控告你受我指使给父皇下毒。他这段时间不会找你,暴露你们的关系。”
“真是阴险。”池梦灵评道,又说,“如果他有自信指控你,是不是就没必要在春闱上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