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灵拉了拉傅深屿的袖子,“你和皇后当年就不阻止五公主吗?”
傅深屿看着前方,眼神变得悠远:“不止我和母后,父皇也不同意。”傅深屿叹了口气:“可她说,错了就错了,她堂堂皇室公主难道还离不起吗?”
池梦灵刚想鼓掌赞叹五公主的思想觉悟,双手顿住:“五公主这般境界,到底怎么选中那个男人的?”
“那个男人?骆修远...几年前,他进京赶考,高中探花,春日宴上和五妹说了几句话,就..."
池梦灵:“这么俗套的桥段吗?”
傅深屿拉开椅子让池梦灵坐下:“那个时候,母后本就在为五公主物色驸马,骆修远也算乘虚而入?”
池梦灵朝主位上的五公主笑着作揖,坐下时问:“此话何意?”
“骆修远出身江南一个落魄的官宦人家,通俗来讲,他没权没势没钱。”
“......所以他格外会服低做小?”
“一方面。”傅深屿抬手斟了杯茶递给池梦灵,“五公主选他是因为他好控制,但他恐怕自以为是自己的巴结讨好得了心。”
池梦灵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桌上的山核桃推给傅深屿。
傅深屿拿小锤子敲了敲,动手剥起来。
“太子殿下,那是装饰。”添茶水的婢女刚巧经过,赶忙制止,”奴婢这就给您取核桃仁来。“
”不必。“傅深屿吩咐,”去看看有没有红茶。“
婢女领命走远后,傅深屿说:“五公主从小不缺爱,她在母后膝下长大,她幼时,是父皇唯一的女儿。但她无法自己决定做任何事。”
池梦灵:“权力缺失,人会在长期关系中追寻缺失的东西,这件事你想了多久?”
“从五妹坚持要嫁给骆修远,一直在想。”
池梦灵不打算问傅深屿何时想明白的,人往往在自己经历过后,便能推己及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知道。
“诸位..."五公主站起身,”今日请大家过来是因本宫得了一副李训的冬梅图。“
池梦灵扫视一圈,几乎所有的桌案都坐满了,想来是人齐了,她又不情愿地找了找,驸马骆修远竟不在?
池梦灵刚生了疑惑,驸马就小跑着到了五公主身侧,满脸焦急。
五公主:“怎么了?”
“殿下,画出了些问题...”驸马头压得极低,“汀汀取画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添茶水的婢女,画被打湿了。”
五公主:“那也得把画带过来。”
“这...”
五公主严厉地扫了驸马一眼,驸马立刻噤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池梦灵:“我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是这副模样。”
傅深屿将剥了一小盘的山核桃递给池梦灵,应:“两面三刀,表里不一。”
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骆修远很快跑了回来,这次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一个是位年轻的女子,着一身墨绿色,衣裳的面料绣花一般,但头戴的珠钗华丽。女子右手拎着一物,细看是卷起的画卷。
走到近处,没有跪拜。
另一位...正是方才提醒傅深屿山核桃是摆件的婢女,她低着头“啪”的一声跪在了五公主身前,瑟瑟发抖。
池梦灵皱眉看了傅深屿一眼。
五公主:“何时差你去取画了?”
五公主质问的对象并不是跪在地上的婢女。
着墨绿的女子回:“我本来是想帮堂哥一个忙。”
驸马忙附和:“汀汀也是好心。”
合理推断,骆汀汀,驸马的堂妹。
“是这个婢女她撞到了我!”骆汀汀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婢女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五公主从骆汀汀手里拿过画,展开一看,面向众宾客:“实在抱歉,遇到了意外。”
众宾客三三两两起身表示“无碍”“不过小事”“只是可惜了画”“李训可不常画梅花”。
池梦灵压低声音问:“公主会为难那个婢女吗?”
傅深屿摇摇头:“不是她的性子,但她似乎不喜欢驸马的堂妹。”
说着他站起身:“是孤让她去找找红茶。”
傅深屿既然开了口,台阶也就搭好了,五公主顺势吩咐:“小桃,将画放到库房去。”
小桃恭敬地应了,离开前还感激地看了眼傅深屿。
五公主旋身坐回,看着骆汀汀严厉地说:“下次做事,不要毛手毛脚,不该做的事也不必做。”
骆汀汀:“什么意思?明明是我一出门那个婢女就撞上来了,对她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这么双标吗?”
驸马赶忙来拉骆汀汀的胳膊,被骆汀汀一把甩开。
傅深屿笑起来,抿了口茶。
池梦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