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屿:“镶嵌东珠光晕灰暗,符合东海珍珠随时间变化的痕迹,但是大烆早期有特殊的珍珠处理工艺,让珍珠随岁月只是改变光泽的色彩,而不改变光泽本身,因此,你这件一定是仿制后做古的。”
鉴定师质问:“怎么会有这种处理工艺?”
池梦灵再次举起手机:“啊!还是在史书的犄角旮旯,只有一句话,‘珍珠岁而不衰,留异彩也’。”
陆沉沙抬起手,没人再敢说话了。
陆沉沙:“我朋友只是向我提个建议,大家不必在意,继续吧。”
拍卖确实继续了,但陆沉沙摆明了不举牌,也没别人想当冤大头,这件拍品,竟是流拍了。
主持人从业生涯,难有这样的经历,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继续道:“那我们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李训的真迹《溪涧图》,史书记载,这是烆太子送给其母后萧皇后的生辰礼,取山川流水,浩荡不止之意,起拍价一个亿。”
池梦灵:……
这画太熟悉,以致于她都知道是假的。
因为真的…
“是假的。”傅深屿表情也有点微妙的古怪。
主持人的心像被攥了一下。
全场寂静,默默看向傅深屿,方才陆董唤这个年轻人「朋友」,还信了随口而出的鉴假之言,他们不得不在意他说的话了。
陆沉沙很喜欢李训的画,他说:“看着和我家里的真迹很像啊。”
但真迹上,有池梦灵按上去的爪子印。
池梦灵不是故意的,寿辰那天傅深屿没有把画送出去,过了好几天才补的,池梦灵自告奋勇要帮傅深屿送,展开画卷的时候,忘了自己刚吃过点心…
池梦灵眨巴着眼睛看傅深屿,这件事她一直挺心虚的。
傅深屿鉴定当然不靠爪子印,他说:“李训笔锋先软后硬,但收笔转柔,你细看流水走势,只有柔而没有硬。”
陆沉沙细看不出所以然,但点了点头。
傅深屿继续:“李训的画不好仿,就是因为他笔锋的转折,但这幅溪涧图不同,作为太子特地求的生辰礼,画中意向多显柔势,难看出硬,故而有些画家以为自己能仿。”
这回鉴定师没跳出来反驳,端坐着朝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很机灵,当作没听到傅深屿的话,开始叫价。
事情没有闹大,虽然画有存疑的地方,陆沉沙也没参与,但最后至少一亿一千万卖出去了。
“下一件拍品是一套茶盏……”主持人洋洋洒洒介绍了一通,说完就看向傅深屿。
傅深屿:“假的。”
连着三件拍品为假,众人心里直犯嘀咕。
陆宁抬手示意暂停,站起身,一改尖酸刻薄的嚣张模样,难得像个人一样朝傅深屿说:“傅先生,你是不是我姐请来阻止我爸花钱的?”
傅深屿抬眸。
陆宁的猜疑并非没有道理,池梦灵只是个杂货铺的小老板,傅深屿是她男朋友,名不见经传,身无名牌,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很可能是陆知月找来忽悠他老爸的。
但陆宁是否真有这个猜疑并不重要,和方才鉴定师的把戏一样,这句话是降低傅深屿的话在全场其他人耳朵里的含金量。
傅深屿和池梦灵对视一眼,脸色却逐渐凝重了。
陆宁似乎无所谓陆沉沙不再花钱买这些假古董,那么,他必然是有后招的。
其实,下半场开始后,傅深屿和池梦灵就感到不对劲了。
陆沉沙不是个固执的人,完全听得进劝,陆知月又和父亲关系很好,今天就算没有傅深屿,陆知月自己也能劝住陆沉沙乱花钱。
这件事,陆宁必然清楚,但他依旧攒了今天的局,他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疑点按下暂时不表。
陆宁说完那句话后转身回了座位,他在陆沉沙面前不算太蠢,虽本质在为追云工作室说话,面上却像个普通的、被邀请来的宾客那样发出质疑。
因此,陆沉沙并未对此表示疑惑,陆知月没有多说什么,傅深屿和池梦灵也保持安静。但场上其他宾客悄悄的质疑声几乎消失了。
他们把真假鉴定视作陆家内部的斗争,不再信傅深屿的话了。
但傅深屿没受影响,当一件拍品被介绍后,他都会言简意赅地评一句,如他前一晚所保证的。
“这是假的。”
“真的,但不值这个价格。”
“假的。”
“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