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纯粹的、不屈的、疯狂的意志之吼!
这一吼,震碎罡风!
这一吼,撼动天地!
这一吼,让十二位涅槃长老的攻击都为之一滞!
陈凡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没有催动灵力。
没有引动地脉。
没有召唤道令。
而是——
将自己最后的心神、最后的生机、最后的道基、最后的凡骨……
全部点燃!
燃道!
焚骨!
以命换力!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超越境界壁垒的恐怖气息,从陈凡体内轰然爆发!
土黄色的光芒不再厚重,不再沉稳,而是变得狂暴、炽烈、疯狂、如同末日降临!
大地道令在丹田内发出凄厉而悲壮的嗡鸣,它在抗拒,它在悲鸣,它在阻止主人燃烧自己的根本!
可陈凡的意志,已经坚定到连道令都无法违抗!
道基开裂,他便以精血填补!
凡骨欲碎,他便以意志粘合!
灵力枯竭,他便以神魂燃烧!
这一刻的陈凡,不再是沉稳的大地行者。
而是以身为柴、以道为火、以命为灯的殉道者!
“这……这是什么力量?!”
峡口之外,凌苍脸色剧变,洞天境的冷漠终于被打破,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法相的瞳孔也骤然收缩,指尖的法则之力瞬间凝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不是换血境的力量!
不是涅槃的力量!
甚至不是洞天境的力量!
这是燃烧自身一切未来、一切可能、一切生机换来的……刹那永恒之力!
以一生道行,换一瞬无敌!
这就是凡骨的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燃道而死,不低头而生!
“炎舞,林青,赵轩。”
陈凡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他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峡口外的圣地大军,“听我命令。”
“待会我破开大阵的瞬间,你们立刻驾驭大地莲台,冲入东域腹地。”
“不要回头,不要停留,不要管我。”
“一直走,走到我无法再护着你们的地方。”
炎舞泪水瞬间涌出,疯狂摇头:“我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林青嘶吼:“陈长老!我们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赵轩红着眼眶:“我绝不独自逃命!”
“这不是商量。”陈凡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余地,“这是命令。”
“你们活着,凡骨的希望就不会断。”
“我是凡骨问道者,我死,自有后来人。”
“但你们,必须活下去。”
话音落下。
陈凡不再犹豫,右脚猛地一踏!
大地之道·万钧破!
轰——————————!!!
狂暴到极致的大地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乱风峡的罡风被瞬间震散!
空间碎片被直接碾灭!
大地莲台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推开,朝着峡口另一侧的东域方向飞速遁去!
“想走?!留下道令!”
凌苍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洞天境法则全力爆发!
金色法则之链横空,试图缠绕大地莲台!
“你的对手,是我。”
陈凡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法则之链前,空手握住那足以碾碎涅槃的洞天法则!
掌心血肉瞬间炸开,白骨外露,可他没有松手,反而猛地一扯!
崩——!!!
洞天法则之链,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不可能!!!”凌苍惊骇到极致,浑身汗毛倒竖!
他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空手撕裂洞天法则!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燃烧道基的换血境!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转过身,背对东域,面向圣地大军。
一人,孤立于天地之间。
青衫破碎,浑身浴血,道基崩裂,凡骨焚燃。
可他的背影,却如同撑天石柱,横断天地,挡住了所有杀机!
他在以一己之躯,拦下两大洞天境、十二位涅槃、数十位换血境!
“陈凡!!!”
炎舞的哭喊从远方传来,大地莲台已经冲破峡口,消失在东域的群山之中。
他们走了。
他们终于听了他最后一次命令。
陈凡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淡笑。
放心了。
守住了。
可以……战了。
“你们不是要大地道令吗?”
陈凡缓缓抬手,掌心托着那枚光芒狂暴、即将失控的大地道令。
土黄色的道令之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那是他燃烧道基带来的反噬。
“我给你们。”
“但你们——”
“拿命来换!”
凌苍被彻底激怒,金袍狂舞,洞天境威压席卷天地:“孽障!你找死!我亲自斩你!”
法相也不再留手,漆黑法则凝聚成一柄灭世法剑:“焚道狂徒,不配存世。”
两大洞天境,同时出手!
这是足以轻易摧毁一座王朝、撕裂一片山脉的恐怖力量!
法则碰撞,空间崩塌,时光紊乱,天地变色!
整个乱风峡,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崩塌、碎裂、沉入地底!
陈凡抬头,望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没有遗憾。
他的道,不是天定。
他的路,不是人铺。
他以凡骨之身,逆天问道,斩涅槃,破杀阵,护同伴,守初心。
此生,无憾。
“凡骨者——”
“非天定——”
“乃己成——!!!”
最后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陈凡将燃烧的道基、崩裂的凡骨、最后的神魂、全部注入大地道令之中!
他没有攻击,没有防御,没有求生。
而是选择了——道令自爆!
以大地道令为引,以自身为媒,引爆万里地脉,引爆自身一切!
同归于尽!
轰——————————————————————————————————!!!
无穷无尽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天地!
地脉沸腾,群山崩塌,罡风湮灭,空间粉碎!
凌苍与法相的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们想退,想逃,想躲!
可已经晚了!
光芒之中,陈凡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最后望了一眼东域的方向,眼中没有不舍,只有祝福。
“凡骨问道……”
“至死……不休……”
声音消散。
身影消散。
光芒吞噬一切。
乱风峡,彻底消失。
化为一片巨大无比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深渊之中,一片狼藉。
大地焦黑,法则破碎,灵气枯竭。
凌苍与法相浑身是血,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两人都受了极重的道伤,修为暴跌。
十二位涅槃长老,死了七位,剩下五位也是半死不活。
圣地大军,死伤过半,彻底崩溃。
两大洞天境,付出惨痛代价,才勉强从自爆之中活了下来。
“咳……咳咳……”凌苍咳出一口鲜血,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陈凡……死了吗……”
法相脸色惨白,心神俱震:“道令自爆……焚道而亡……他……他应该已经神魂俱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心中的后怕与心悸。
一个凡骨少年。
一个换血境。
竟然逼得他们两大洞天境如此狼狈,几乎身死道消。
若是让此子成长起来……
后果不堪设想!
“大地道令……碎片……”凌苍突然反应过来,眼中再次燃起贪婪,“道令自爆,必定会留下碎片!只要找到碎片,我圣地依旧可以掌控大地之道!”
两人立刻下令,让残存的圣地弟子在深渊之中搜寻。
片刻后。
一位弟子捧着一块指甲盖大小、布满裂痕的土黄色碎片,战战兢兢地前来:“掌门……找到了……只有这一块……”
凌苍一把夺过碎片,指尖颤抖。
碎片之上,大地之力微弱,却真实存在。
“哈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凌苍疯狂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惊魂未定,“陈凡已死,道令归我!从今往后,我凌霄圣地,将一统中州,凌驾万法之上!”
法相脸色阴沉,却也松了口气。
最大的威胁,终于死了。
凡骨问道,终于断了。
“传令下去。”凌苍厉声下令,“封锁消息!陈凡焚道而亡的消息,绝不允许泄露半点!另外,全力搜捕炎舞、林青、赵轩三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但凡与陈凡有牵连者,杀无赦!”
“是!”
残存的圣地弟子,开始撤离这片恐怖的深渊。
没有人注意到。
在深渊最深处、最阴暗的地底裂缝之中。
一滴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血珠,静静悬浮在碎石之间。
血珠之内,包裹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意志残魂。
还有一道几乎透明的、少年的虚影。
青衫破碎,气息全无,道基崩碎,凡骨尽裂。
可那双眼眸之中,那一点不灭的光,依旧在微微闪烁。
没死。
还没死。
魂未灭,志未熄,心未死。
凡骨,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问道之路,不会这么轻易断绝。
陈凡的残魂意识,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死死坚守着最后一丝灵智。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道基崩碎的痛。
凡骨焚燃的痛。
神魂撕裂的痛。
可他没有昏迷。
没有放弃。
他记得自己的誓言。
记得凡骨的意志。
记得那句——非天定,乃己成。
我还没有输。
我还没有死。
我还能走。
我还能……继续问道。
地底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大地之力,从地脉缝隙之中渗出,缓缓包裹住那滴血珠,一点点修复着那崩碎到极致的残魂与凡骨。
很慢。
很弱。
几乎看不见希望。
但——
从未停止。
……
东域,万里群山之中。
大地莲台缓缓停下。
炎舞、林青、赵轩三人跌坐在地,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他们回头望去。
远方,乱风峡的方向,只剩下一片冲天的烟尘与一道巨大无比的深渊。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什么都没有。
“陈长老……”林青趴在地上,失声痛哭,“陈长老他……为了护我们……”
赵轩握紧长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深渊,眼眶通红:“他说过……要带我们一起走……他骗我们……”
炎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陈凡最后那句命令,想起他那道孤立天地的背影,想起他那句“凡骨者,非天定,乃己成”。
心,如同被生生撕裂。
她不信。
她不信陈凡会死。
她不信那个逆天而行的凡骨少年,会就这样焚道而亡。
“他不会死。”炎舞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陈凡不会死。他说过,凡骨问道,至死不休。他没死,他一定没死……”
“我们要等他。”
“我们要去找他。”
“我们要活着,等他回来。”
林青与赵轩抬起头,泪眼朦胧,却重重点头。
对。
不能死。
要活着。
要等他回来。
要等那个凡骨少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要等他,继续带他们走那条——逆天问道之路。
东域的风,吹过群山。
带着苍凉,带着希望,带着不屈。
中州大地,圣地狂欢,以为斩除了心腹大患,以为断绝了凡骨传承。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问道,才刚刚启程。
凡骨可碎,道心不碎。
肉身可灭,意志不灭。
今日焚道燃骨,他日,必将浴火重生,卷土重来!
陈凡的故事,没有结束。
凡骨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