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脸不要脸!”
客栈内其他客人,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逃离,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暗自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叹息。
在他们看来,这孤身少年,今日必死无疑。
面对刀疤李这等凶徒,毫无生机。
然而。
身处包围圈中心、被四把钢刀指着的陈凡,却依旧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
身形不算高大魁梧,甚至略显单薄,可一站立,脊背如枪,挺拔如松,一股内敛到极致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历经生死血战、寒潭淬骨、凡骨问道而成的气势。
沉静,如万古深渊;
锐利,如出鞘利刃;
坚定,如泰山磐石。
原本嚣张跋扈、凶焰滔天的刀疤李四人,在这股气势笼罩之下,竟然莫名心头一慌,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手中钢刀都微微一颤。
他们忽然感觉到——
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
刀疤李心中一惊,随即又被凶戾与贪婪压下。
他不信邪,一个半大孩子,就算有点力气,还能翻天不成?
一定是自己错觉!
“好小子,还敢逞强!”刀疤李厉声怒吼,“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财物全部搜出来!”
一声令下。
三名手下嘶吼一声,挥舞钢刀,朝着陈凡疯狂劈砍而来。
刀光凛冽,气势汹汹。
客栈内众人,吓得闭上双眼,不忍看少年被乱刀分尸的惨状。
掌柜与伙计,更是直接缩到柜台底下,连看都不敢看。
然而。
下一刻。
他们没有听到预想中少年凄惨的惨叫,反而听到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闷响声、惨叫声、兵刃落地声。
“嘭!”
“咔嚓!”
“呃啊——!”
“哐当!”
声音密集,短促而惨烈。
不过眨眼之间。
一切归于寂静。
众人战战兢兢,缓缓睁开眼睛,朝着角落望去。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骇,如同见了鬼一般。
只见。
刚才还凶神恶煞、挥刀狂劈的三名壮汉,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一人手腕扭曲变形,钢刀飞出,捂着断臂惨叫不止;
一人胸口凹陷,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一人被一脚踹在头颅侧面,直接晕厥,不省人事。
三个人,无一例外,全部被瞬间击溃!
而出手之人,正是那个他们认为必死无疑的少年。
陈凡依旧站在原地,衣衫整齐,发丝不乱,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三只苍蝇。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招式。
仅仅只是三拳两脚。
一拳崩腕,一拳震胸,一脚击头。
简洁,直接,狠辣,精准,一击制敌。
这等身手,这等反应,这等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客栈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看向陈凡的目光,从同情、漠视,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与敬畏。
这哪里是个普通少年?
这分明是一个隐世而出的绝世高手!
刀疤李站在原地,彻底僵住。
脸上的嚣张与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慌。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瞳孔剧烈收缩,看向陈凡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从地狱走出的杀神。
三名手下,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悍匪,个个身手不弱,寻常三五人近不得身。
可在这少年面前,竟然连一合之力都没有,瞬间被击溃!
这等实力……
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锻骨境!
一定是锻骨境的真正高手!
刀疤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恐惧到了极点。
他不过是引气境巅峰,在锻骨境强者面前,与蝼蚁无异!
他这次,是踢到了一块无比坚硬的铁板上!
“你……你……”刀疤李嘴唇哆嗦,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中钢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凶戾。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陈凡缓缓抬眸,目光平静落在刀疤李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你刚才说,这落风镇,你是规矩?”
“你说,要留我一条全尸?”
“你说,要把我丢去荒野喂狼?”
少年每问一句,刀疤李便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一分。
“不……不敢……小人错了……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刀疤李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脑袋磕在地面上,“咚咚”作响,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匪寇头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饶你?”陈凡淡淡开口。
“你在这一带劫掠商客,伤人性命,作恶多端,手上沾满鲜血,可曾饶过那些无辜之人?”
刀疤李浑身一颤,无言以对,只能拼命磕头:“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给小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凡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刀疤李,眼神平静无波。
师父曾说,止戈为武,斩恶不滥杀。
可对于这等屡教不改、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的匪寇,放过,便是对无辜死者的不公,便是对武道初心的背叛。
他不嗜杀,却也绝不姑息恶徒。
“你作恶太多,死罪难逃。”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话音落下。
陈凡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狂暴张扬的拳劲。
只是简简单单,一记崩山式·轻捶。
“嘭!”
一声闷响。
刀疤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一歪,直接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为祸黑石坡、落风镇一带的匪首,就此毙命。
陈凡收回手掌,缓缓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柜台后瑟瑟发抖的掌柜,平静开口:“结账。”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收钱,连连摆手:“不……不要钱……小人不敢收钱……大人随意……随意……”
陈凡见状,也不勉强。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平日里积攒的零散铜板,轻轻放在桌上,算是饭钱。
不白吃白拿,是他的原则。
做完这一切,少年不再看客栈内满地狼藉、惊恐万分的众人,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与伤患。
他迈步转身,径直走出风雨客栈。
脚步依旧平稳,身姿依旧挺拔。
仿佛刚才那场瞬间结束的厮杀,从未发生。
走出客栈,夜风吹拂,凉意袭人。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
陈凡抬头,望向东方即将破晓的天际,眸中一片清澈明亮。
这便是江湖。
有险恶,有是非,有凶徒,有杀机。
但也有坚守,有正道,有不屈,有问道之心。
他初入江湖,便遭遇劫杀,却也借此,再一次稳固了道心。
凡骨问道,不止要修武,更要修心。
遇恶则斩,遇善则惜,遇险则定,遇强则稳。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胸中浊气尽散,心神通透。
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迎着东方第一缕即将破晓的晨光,继续前行。
落风镇的是非,已然了结。
黑石坡的劫匪,与他无关。
他的路,在远方,在东方,在万里江湖,在武道之巅。
身后的落风镇,渐渐远去。
客栈内的惊魂未定、满地狼藉、血腥杀戮,也随之化作过往。
陈凡的身影,沐浴在破晓晨光之中,越走越远,越走越坚定。
初入江湖,一剑(拳)惊镇。
凡骨问道,再踏新程。
前路漫漫,江湖辽阔。
更多的风雨,更多的奇遇,更多的强敌,更多的传承,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而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