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然赞赏地点了点头,“有个性。”她看向他,“那你是因为我才特意跑的这一趟?”
“不全是,我本也有打算走这一趟,”钟耀道,“走走?”
“好。”
围墙之内除了临时搭建的棚子与奠基仪式现场有所遮挡,建材未入场,其余地方十分空旷,一览无余。
还没等周宜然开口问,钟耀就道,“我接手博育一年,底下职员多是上一任旧人。有些项目存疑,表面做得漂亮,但实际不合理处颇多。做事有阻碍,手伸不到的地方,只能暗查。”
“难怪你说有人想挖你黑料,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
钟耀看着她挑眉点头。
“然而你并不是个容易退缩的人,所以才一直有人盯着你。”周宜然唇角微勾,“这就是你邀请我一起来的原由?我刚好想调查鼎元捐资的去处,而你恰巧需要人打掩护。”
“聪明。”钟耀道,“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有什么,各取所需,能多少出点力我也心安理得些。”
钟耀冲她一笑。
倒是个明白人。
两人走到靠近围墙的一棵未移除的香樟树旁。
“这个小学位于西部新城片区,规模不大,建设用地分为南北两个地块,总用地面积一万多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0.8万平方米。前面土地购置是通过国土资源局的摘牌,规划用资不是鼎元的。”
“那鼎元赞助的是?”
钟耀指着南边一处地块,“在那,要建教学楼跟综合办公楼。”
“你看过投标书等文件了吗?”
钟耀点头,“文书和工程造价指标看着没什么问题,小学层高不超过四层,结构类型,抗震等级设防标准正常。”
周宜然疑惑道,“要是建造教学楼跟综合办公楼的话,以鼎元的那笔款项肯定有剩余,可我记得你那天说的意思,是只有教学楼,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你话没说完?”
“的确只有教学楼......”钟耀沉思了片刻,“综合办公楼书面指标还需筹措部分资金。”
周宜然开玩笑道,“独栋教学楼四千万,那得是用什么龙筋龙鳞建的,都可以媲美A级城市高档学校了吧!”
她看到钟耀表情严肃,当即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不,你倒是提醒了我,是我忽略许多细节。”钟耀认真道,“我会让人着手秘密调查。”
虽说是玩笑话,那也不无道理。希望小学教学楼的质量肯定是要达标的,只要招到靠谱的建筑公司,以教学楼的建筑面积核算,总工程造价最顶就一千万。
那余下的助学项目金呢?
“没想到跟周小姐出来一趟,收获颇多。”
“哪里,也就是我这个门外汉,口无遮拦。”周宜然自嘲道。
钟耀欣赏地看着她。
她倒是自谦了。
“入账后这款项直接一笔下发,越来越可疑。”
“对呀,从鼎元源头开始就很奇怪。”周宜然赞同道。
“那现在?”周宜然回头看着钟耀问道。
“找人取到工地工程实际造价单。”
“如果真有鬼,他们只会让你看到想让你看的,环节太多,要造假太容易了。”
“你说的没错,所以只能不动声色,暗中来。”
“你有办法?”
钟耀点头。
“那就行。祝你成功。”
“借你吉言。”
欢呼的人群中,有人的视线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那人拿起手机照相功能调了焦距拍下二人仔细看了一下,下一秒走到一边当即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沈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人。”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不耐的声音,“直接说。”
“是周宜然。云洲的兄弟蹲到晒成肉干也不好下手,现在她来到深城,那就好办了。”
对面冷笑了一声,“哼哼,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当然知道,只不过,她身边那个男的,似乎是博育那资历尚浅的理事钟耀。虽然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他的身形我太熟悉了。”
沈建筑慌张地把搁在矮桌上的双脚放了下来,“他怎么会去那里?守门的人没拦着吗?”
“不知道,可能是今天人多,松懈了些......”
“看着点,别让他发现实际建筑面积的出入。”沈建筑思索了一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看可不一定,前几日他还跟这女的一起去了游乐园,举止亲密。更何况咱们做得那么隐秘,应该没那么快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替死鬼一抓一大把。
沈建筑稳下了心神,嘲笑道,“呵,周贺这才联姻多久,贺思中头上就绿草油油,把他们拍下来,卖给媒体,鳄鱼潭斩杀一拨。”
贺盟瞧不起那女人的作用,既然送上了门,那他是动定了。
那人着急了,“可要是让贺思中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更何况距离太远,照片还有挺糊。
“都敢抓他的人了,还怕什么,缩头缩脑的能成什么大事?说不定他反而高兴我们替他除了那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沈建筑自信地眯起了眼眸,“王鸣,你在怕什么?”
王鸣否认道,“我不是怕,就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要是抓不到人,就做隐蔽点,恁丝她,这不正好么,连带她身旁那个难啃又碍事的家伙一起。”光明正大地制造点仪歪,那也是简简单单。
“这是在深城,贺思中的手还没能伸那么长。”
“了解了。”王鸣挂断了电话,当即让人着手安排。他只怕自己多犹豫半秒,事情就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