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眼睛还亮着。

看见雪璃，她愣了一瞬。

“你……来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她，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雪璃扶她起来。

“我来了。”她说，“沈青崖呢？”

苏蘅眼眶一下子红了。

“被抓走了。”她说，声音发抖，“谷主……谷主是内奸。”

雪璃把她扶到外面，让她靠在树干上。小七递过水囊，苏蘅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她顾不上，仰头灌了几口，呛得直咳嗽。

雪璃等她平复下来，才开口。

“怎么回事？”

苏蘅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三个月前，我发现谷主在销毁旧卷。”

她靠在树干上，眼睛看着远处的枫林，像是在回忆。

“二公主案的卷宗，和千机阁的往来信件，还有一些古籍。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该管的别管，琅嬛谷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她顿了顿。

“我不信她。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就偷偷去查。”

雪璃听着，没插话。

“我翻了她书房的暗格，找到一沓信。”苏蘅的声音低下去，“那些信上有魔纹。我认得，三十年前我见过一次，魔族专用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着雪璃。

“她和魔族左使有交易。二公主案的证据，是她帮着销毁的。还有你们查的那些线索，也是她提前告诉魔族的。千机阁的密室被烧，阿家村被袭，都是她传的消息。”

雪璃心跳快了一拍。

虽然早就猜到有内奸，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你被她发现了？”

苏蘅点头。

“我把信收起来，准备离开，被她堵在屋里。她说‘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低下头。

“我打不过她。被她关起来。沈青崖来救我，被抓住。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可能在地牢，可能已经被……”

她没说完。

雪璃看见她攥紧的手，骨节发白。

她伸手，握住苏蘅的手。

苏蘅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做得很好。”雪璃说，“查到了内奸，保住了证据。接下来交给我们。”

苏蘅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们……”

雪璃站起来，看向江霁寒。

江霁寒也看着她。

“地牢在哪？”他问。

苏蘅扶着树干站起来。

“后山最深处。”她说，“谷主卧室下面有条密道，通进去。”

雪璃伸手扶住她。

“能走吗？”

苏蘅点头。

“能。”

五人往后山深处走去。

枫叶在风中沙沙响，红得像血。

雪璃回头看了一眼苏蘅。她脸色还白，但眼睛亮起来了，咬着牙走得很快。

她忽然想起苏蘅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英气勃勃，说话带刺，谁也不服。现在浑身是伤，还是那个样子。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后山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高大的楼阁，掩在红枫里。

谷主的住处。

沈青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