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段胥阳将水杯冲洗干净放回原位 。
耳朵里那个讨厌的东西一直在强调,只有遵循原剧情,他们乐队才能拿到第一,高位出道受到万众瞩目。
妄图用这种方式逼他在音乐和姝姝之间做出选择。
段胥阳也总算明白罗姝刚得知真相那天为什么害怕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喜欢罗姝的段胥阳”。
这种与剧本高度重合的事情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
万一他们真在明年的节目里拿了第一,那究竟算原剧情发力还是算他们实力强硬呢?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肯定是要揽功的。
搞不好反而还会帮这玩意一把,到时候姝姝就更危险了。
他比罗姝和曹醍想得还要极端一点。
以他写作文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一个故事只要梗概成立,细枝末节都是可以灵活变通的。
那个红箭头提醒他三年后才能和罗姝谈上恋爱,现在剧情提前三年发生也没有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依然在“罗姝暗恋段胥阳成真”的大框架内。
由此来看,原剧情中她们的死亡结局也未必只能在三年后才能生效。
兴许这个东西力量再强一点,它就可以强行推动剧情发生。
难道只有退赛这一条路可以走?
这个想法出现时,段胥阳满脸不情愿。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梦想,他没有资格让别人献祭自己的梦想。
他也不认为,这个东西,值得他用梦想作为代价来抵抗。
它叫“剧情意志”,不是“世界意志”。
如果它真的有那么强大,早就呼风唤雨、遮天蔽日、地动山摇,用超能力逼迫他们按照剧本行动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逐一蛊惑。
一定有一个代价最少的突破口。
段胥阳腾地站直,快步走了出去,在石攻玉耳侧低声说:“妈,我会完美演绎你的歌,让它再现辉煌的。”
说完,他小跑到门口:“我先去开会,你们继续忙!”
逆时针乐队四个人凑钱在首都临时租了一间工作室。工作、学习、吃住都挤在这里,生活质量比以往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段胥阳回去时,其他三个人正在吃泡面。
黄大骏还从身后的箱子里翻出一桶新的递给段胥阳:“吃了吗?”
沉默了一瞬,段胥阳心生感慨:“我们已经困难到,只能吃泡面了吗?”
“只是懒得做饭。”孟宇寰打断他的煽情,又翻出一包榨菜也递过去:“再加个菜。”
一旁的曹非见状,也拿出卤蛋和肠:“泡面其实也是很丰盛的。”
段胥阳一把搂走兄弟们的爱到热水壶旁边泡好,又坐了回去,整个人沐浴在泡面香气中缓缓开口:“我们……要不想想办法把乐队做大做强?”
孟宇寰又吸溜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直到吞咽下去才说:“我听我朋友说,我们要参加的那个比赛是导师评分制,现场观众不参与投票的。需要从现在开始媚粉吗?”
“市侩!”段胥阳痛心疾首:“那都是我们的听众朋友!音乐知己!”
“好的对不起。”孟宇寰从善如流道歉:“那你言外之意是?我们已经给乐队账号买了好几个流量包了呀。”
“我的意思是,我想认真经营这个乐队,我不想再拿它当踏板了。”段胥阳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认真。
“孟哥,我们乐队虽然是临时组起来的,但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好多年了。我们熟悉彼此的能力,也有相似的音乐理念,更信任对方的品行,我们是天然的好搭档。”
“既然这样,这个乐队只为了一个节目而存在,还只存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不是很可惜吗?”
这当然是段胥阳的真实想法,同时也包裹了一丝私心。
既然原剧情中他最终单飞出道,那他将未来事业方向转向乐队,同样是对剧情的重创。
那个在原文中塑造了他坦荡星途的乐队比赛,他会让它成为这个乐队稀松平常的一次次表演,不再重要到非它不可。
他希望这个名为“逆时针”的乐队,能够真正逆转世界。
而这个关乎乐队前途的选择,是在泡面调料包特有的香气中做出的。
黄大骏与孟宇寰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笑意,黝黑的脸上却浮现出纠结的表情:“可我本来想上电视给履历镶个金,就回老家当架子鼓老师的。”
“我们乐队要是火了,你都能开一家以你名字命名的架子鼓学校!”段胥阳努力游说:“哥,目光放长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