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那样轻描淡写,罗姝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其次,我交了男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这就是我的交代。”
“啧。”
施有第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她有意露出可怜可叹的表情:“仅仅是半年没有在你身边督促你,你就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你还是一个学生,你的上进心呢?你的廉耻心呢?”
“我在首都的时候还在替你想办法,我找了许多专家、教授来分析你的问题。可你自己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好大学也不上了,还当街和男人亲亲我我,我还能怎么救你?”
她是那样的劳苦功高:“还是说,你原本的本性就是这样,过去那些年只是因为我对你的成绩严格把控,你在哄骗我?”
罗姝早就知道,和施有第争论也好,交谈也罢,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在她的眼里,除了最好的,别的都不值一提,她不愿浪费时间在这些事物身上。
即便如此,也还是要争。
“我就读的是国家公办大学,全省范围里仅有的五家本科级别高校之一。我的学校在个别领域进行过全球范围内最先进的研究,至今该专业在全国的排名都名列前茅。
“最重要的是,它承担着教书育人的责任,传授给了数以万计的莘莘学子生存的技能,它凭什么不是一所好大学?”
“而我本人,我是一名成年大学生,我和男朋友之间发乎情,止乎礼,我们共同努力共同进步,丝毫没有影响到学业,这不叫自甘堕落。”
“您也不必找任何人来分析我的问题,我没有问题。”罗姝再次强调:“不按照您的意愿行事并不代表我有错,我只是做了我本人想做的决定。”
这一句句没有波澜的话语,将施有第的唇角一点点拉平。
但她的面部肌肉还维持着讥笑的形状,于是在她脸上形成一些无神的褶皱。
“还学会了顶嘴,你还真是长进了不少。”
她终于撕掉了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具,语气变得激烈起来:“什么叫不按照我的意愿行事,你真以为凭借你自己,你能有之前那些成就吗?”
“我自学考上营养师,每天变着法地给你补充营养,让你身体无忧。还找了数不清的家教老师上门来对你一对一教学。”
“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有没有为指甲盖大小的事情操心过?”
“你能专心学习,能收获那么多荣誉,背地里有我多少付出,我凭什么不能替你做打算?”
施有第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再者说,我让你考名校是在害你吗?”
“你已经单独生活了半年,怎么还会这么天真?”
施有第紧皱眉头,摊着手,似是万分不解:“你不会在学校里待一辈子,总有毕业的一天。你未来还要求职、求生存,这都是建立在现在这个基础的。”
“好,高考你考砸了,你也任性不复读,你浪费了你十几年来的学习积累,上一个不温不火的普通大学,你未来能拿什么争?”
她气愤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宛如假面一样松垮的脸奇异地有了生机:“这些事情你没有考虑,我都替你考虑到了。”
“我原想你能考上清大,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我和你爸几乎变卖家产才在首都置业。我还跟你的姨妈舅舅们都打包票,说你一定能考上,未来一定能有大造化。”
“可你做到了吗?”施有第质问:“罗姝,我们为你付出的不少,可你最后回馈给我们的是尴尬,是嘲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抬不起头?”
“你的那些姑姑、叔叔!”她指向罗福军的方向,情绪更加激愤:“他们早就等着看我们一家的笑话,你还真让他们看这个笑话啊!”
“更恐怖的是,你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省。”她又放轻了声音,似是万分失望:“你要拿你的前途来跟我彰显你的个性吗?”
从沙发处传来的短视频声音倏地停止了,罗福军体重又加重了不少,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后,想要起身需得涨红了脸使劲。
他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罗姝的肩膀,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来做和事佬:“姝姝,你这样讲妈妈真的很让她伤心,她是全家最关心你的人。”
“在首都的时候她还特意打听过,本科毕业以后考清大的研究生有没有用。”
“我们现在也不怪你高考没考好的事情了,还有别的办法补救嘛。你跟你妈道个歉,然后跟那个男孩分手,以后专心为考研做准备,我和你妈都可以继续陪读。”
“呵,”罗姝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要怪我高考没考好呢?”
她难掩失望:“我明明说过一遍又一遍,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