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初低声:“听雪关,已开。”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决定。”温夭夭走近一步,指尖触在玄冰上,冰冷刺骨,“你要修第十层,你要突破天道,你要成天下第一。这我都不问你,可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可曾问过我乐不乐意?”
地火又跳了一下。冰层深处,细细的裂痕如发丝般延展。
李梦桃低声:“心魔现形。”
雪,忽然停了。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这正是危急存亡的一刻。天池边的风倏地一收,就连天地也像是屏住了气。玄冰上映出两道重影——一是穿着华服的祁路遥,笑容温婉,眼里却空;一是素衣的温夭夭,眼眶很红却不掉泪。两道影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温夭夭握拳,轻声道:“你看清了吗?你要我替她活,可我从来不是她。把我留在宫里,到如今无依无靠,像一个傻子被玩弄了这些年一样,你觉得这真的是为了我好吗?”她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而后变成了呜咽。“为什么?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冰像里,似有冰裂开的声音。
李梦初立掌于身前,稳住地火,不让它躁动过度;谢清寒赶紧上去,拥抱住了温夭夭,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雪衣剑仙忽地睁眼,剑身一转,划出极细的一弧。他的声音比雪还轻:“李梦仙,你说过,棋在局中,不可替子。不知这一招是否是替子。”
玄冰深处,微光骤亮,又忽地黯下去。
“祁路遥,她也来了。”温夭夭忍住不哭,她的声音放慢,“她是真的公主,她也有她的命。你是在救她,救国,还是为了你的私心,在救你自己,还是你以为你在救我?如今你再看看呢,看看这世界,你还能回答吗?”
天池底下的地火蓦地“嘭”地一声闷响。玄冰上的裂痕倏然密布。
雪衣剑仙的剑锋落地,“叮”。他抬眼望向那一息灯,缓缓吐字:“回。”
李梦初低声喝:“守住!”两兄妹合力稳住地火。天池之上,竟冰火同时出现,似乎积雪要开始融化了。
温夭夭负气,说道:“你若回来,我们再说。你若不回来,这盏灯,我就替你灭了,不再等了。”
风声复起,雪再度落下。
雪衣剑仙垂眸,像是在对冰中人,又像是在对自己:“你欠我的那一局,别赖。”
玄冰里,像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