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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宗主见状,缓步上前,声音温和却坚定:“小洲,不必慌张,就顺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将两条路清晰摆在小洲面前:“你想留在这里吗?若想,便上前一步,重新站上黄金城少城主的位置。若不想,我们逍遥宗就算拼上一切,也会带你离开。”
小洲攥紧了衣角,眼底的不舍清晰可见,但指腹残留的刺痛、那滴融入血镜的殷红,似在不断召唤着他的真正身份。
他虽大受震撼。
但也早有预料。因为,进入黄金城之后,他就想起了很多事情。那是他的父亲,那样慈祥的看着他,他的生日宴上,许多旅人送来珍奇玩意儿。他的伙伴,和平日里高冷,私下里温和的,他的雀首哥哥。
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其实……我还记得当初是怎么从黄金城离开的。”
“那时候战乱四起,城里连粮食都找不到。”他抬眼望向祁宗主,目光里藏着感激,“是您收养了我,给了我容身之处。”
话音稍顿,小洲缓缓转向雀首与黄金城众人,一字一句道:“但我还是想回来。我想回到父亲身边。”
雀首难掩欣喜。他当即示意侍从捧上数个锦盒,里面皆是黄金城的珍稀宝贝,尽数赠予了逍遥宗众人。
“这是我们黄金城送给各位恩人的礼物。”
小洲换上了象征少城主身份的华贵服饰,玄色衣袍绣着暗金麒麟纹。
他虽年少,却已有了几分城主气度。众人再次向他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我的师友们想要枯木竹,还请雀首将枯木竹给他们吧。”小洲转头看向雀首,久未相处的生涩,让这句话说得轻轻浅浅。
小洲话里有疏离,雀首却早已了然,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少城主放心,枯木竹早已备好。”
说着,他接过侍从奉上的乌木箱子,缓缓打开。箱中铺着雪白绒布,静静躺着一节通体褐黄、纹理苍劲的枯木竹——正是沙漠中独有的奇物。
“此竹为沙漠所特有。”雀首看向祁宗主一行人,语气恳切,“既然诸位前来寻它是为了救人,即便少城主不说,我本也会将它相赠。”
分别的时刻,终究来得这样快。
风卷着沙漠的细沙,掠过黄金城的城墙,也吹乱了几分场间的暖意。这是沙漠里最常见的景象。
小洲身着玄色麒麟纹袍,站在城门前向他们摆手。
他终究有自己的责任要扛起。
温夭夭与谢清寒,需继续寻访药材。如今既已拿到枯木竹,两人便决意按原计划,向北前往雪山。
谢清寒回头望了望身后众人——这一路相伴的身影,早已不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他忽然开口,声音裹着几分探询:“不知村长与宗主,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
沉默片刻后,祁宗主率先颔首,做出了决定:“既然你们同往北方,我等便与你们一同北上。”
话音落,村长亦点头附和,李姑姑和祁路遥也准备一同前去。朝着茫茫雪山的方向,迈出了新的一步。
越往北走,越是寒风凛冽。几人轮流驾马车,为了保存更多的体力。
温夭夭体虚,只能窝在马车取暖。她裹紧了衣物,昏昏欲睡。
车轮碾过冻土的轱辘声单调而持续,将温夭夭一行人的身影拖向天山深处。世人皆言天山雪莲冠绝天下,是雪山之上的灵秀珍宝,生于四季苦寒之地,却以玉洁之姿成了世外之境的标识。
同行几人各揣心事,车厢里静得只余呼吸轻浅,无人多言,都借着颠簸的节奏闭目养息,仿佛要将前路的艰险都沉淀在这沉默里。
寒意是先于景致抵达的。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冰雪特有的清冽,渐渐便成了铺天盖地的寒凉,刺得人肌肤发紧,连呼吸都凝着白汽。温夭夭拢了拢衣襟,掀开车帘一角,霎时被窗外的景象摄去心神——连绵的雪山横亘天际,峰顶覆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在天光下泛着莹润的白,山壁陡峭如削,偶有裸露的岩石呈青灰之色,更衬得这片天地清寂而圣洁。
“雪山,原是师门辖下的一处秘境。”李梦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望着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与好奇,“幼时曾听师父提及,只是我常年游走四方,竟从未踏足过此地。”
话音未落,车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梦初已掀帘下车,青布衣衫在寒风中微微摆动。这位青草村的村长仰头望着雪山远态,山峦巍峨,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他轻叹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是啊,传闻雪莲扎根于悬崖石缝,要历经四五载风霜才能开花。”
天山雪莲生于绝境,向来与机缘相伴,非单凭毅力便能寻得。
温夭夭望着眼前横亘天地的雪山,指尖凝着寒意,心中暗忖。
风雪渐密,落在肩头转瞬融成细碎的水珠,同行几人衣衫单薄,早已被寒气浸得透了,连呼吸都带着冻人的凉意。
正当众人思忖着何处落脚避寒时,谢清寒忽然抬手朝前指了指:“那边似有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