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见雀首这副模样,松开了手。
几人言语间,无不因少城主的出现而满是欣喜。雀首随即吩咐侍卫,将小洲稳妥地接了上来。
一行人回到安全的地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雀首脸色已有灰尘,再不是那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模样,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灼热的望着小洲,未曾移开,像是猎豹紧盯着猎物,又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出更多印证身份的痕迹。
这时,逍遥宗的宗主终于上前一步,打破了场间的沉默,声音沉稳地向众人解释:“小洲确实是我们逍遥宗收养的孩子,此事要从四年前的一场大战说起。”
“那时战乱席卷四方,我们下山给受灾的村民派发粮食。行至半路,便见一个小孩缩在路边,正是年幼的小洲。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小声问道:‘叔叔,能给点吃的吗?’”
祁宗主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温和:
“自那以后,我便将他带回了逍遥宗,教他修习本门的功夫。只是小洲始终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我们多方打探也毫无头绪,便断了寻找他父母的念头。万万没想到,他竟来自这片广袤沙漠中的黄金城。”
雀首朝身边侍卫递了个眼神。那侍卫点头领命,转身离去。片刻后,便捧着一面古朴镜子折返,镜面隐泛暗红光泽。
“这是什么……”人群中有人低低发问。
雀首毫不避讳。
“验明城主身份的至宝——麒麟血镜。”雀首语气郑重。
“麒麟血镜?”温夭夭惊呼。她记得曾看过这面镜子的介绍,乃是一面可以验明身份血统的宝物。只需将一人血液注入封存,再注入另一人血液,便能验出两人是否为血亲。
黄金城能在沙漠中立世,从非仅凭传说。
它有这片沙漠罕见绿洲,有充足的水与粮,更有丰富的矿产与石油。
无数能人异士闻风而来,受其庇护,也留下无尽宝藏。
外界盛传城中藏金千万,“黄金城”之名,便由此得之。
可这座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历任城主血脉,似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制——一旦接触石油,周身皮肤便会变得黝黑。是初代城主最先发现了这里,建立了沙漠中的繁华城市。
随着人口迁徙,多数黄金城居民已被异化,唯有城主血统依旧纯正。作为黄金城的领导人和掌权人。
可是,老城主病重,少城主下落不明。
雀首作为精神领袖,只能独自撑着城池向前。这桩心事和政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黄金城断送在我手里。”雀首攥紧拳头挺过一次又一次战事。他也在此树立了自己的威名。
只是他这些年,竟也变得有些神神叨叨。有时甚至会生出不祥念头:仿佛这世间,都与黄金城为敌。
“多少人冲着宝藏而来。”雀首声音发沉,“他们带来战乱、瘟疫,带来所谓的‘财富’。可那些东西,对黄金城一文不值。”
他眼底泛起疲惫,却又迅速凝起坚定:“我们只想在沙漠里好好活下去。我是雀首,职责便是护着大家,不受任何侵扰。”
这座古老的城,在沙漠里早已成了一则神话。
无数探宝人揣着一夜暴富的梦赶来,都信了“黄金万两”的传言。可没人知道,城的地下,早已埋满了累累尸骨——有求富的,有求生的,有在沙漠里走投无路的,也有想借此一举成名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黄金城的原住民。
起初,他们和原住民还能融洽相处。可后来,异化的文明像潮水般涌来,一点点侵蚀着这里原本的秩序与生活。原住民的数量,也随之越来越少。
雀首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无力:“我这个雀首,说到底,也只是有名无实罢了。”
“旁人都道,是这座日渐繁华的城供养着我。”雀首声音发涩,“可实际上,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原住民跟着外来文化,变得越来越势力;只能看着,无数争斗在黄金城里接连上演。”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沉重:“老城主当年因少城主失踪,自责到日夜难安,终究是一病不起,卧倒在床,再无心执政。如今,少城主总算回来了——黄金城,也该重回正轨了。”
话音落,雀首伸手握住小洲的手。他口中念念有词,指甲轻轻划过小洲的中指,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血珠滴落麒麟血镜的刹那,镜面先是泛起柔和的黄色光晕,随即浮现出规整的六芒星纹路。下一秒,那滴血竟像是被镜面吸噬般,缓缓融入其中。
转瞬之间,整面血镜骤然赤红如焰,紧接着爆发出更炽烈的黄光——那光芒耀眼夺目,竟如沙漠正午时分,漫天黄沙里闪烁的金光。
雀首难掩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意,“恭迎少城主回城!”
他率先单膝跪地,行跪拜大礼。身后的侍卫们见状,也纷纷俯身叩拜,整齐的恭迎声在空地上回荡:“恭迎少城主回城!”
突如其来的跪拜与呼喊,让小洲浑身发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慌乱地转头,先看向逍遥宗的祁宗主,又望向身旁的李梦桃,最后目光落在师姐祁路遥身上,眼底满是无措与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