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薛书媛连忙附和:“是啊寂儿,靖郡王是先帝胞弟,与你也确实是良配,你若点头,可是天大的福气。”
慕怜寂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善。
她抬眸看向老夫人,语气平静无波:“多谢老夫人和嫂子关心,只是寂儿志不在此,不愿为世俗婚约所缚。”
“你这孩子,怎能说这种话!”老夫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责备,“女子一生,无非是寻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你这般叛逆,将来如何是好?”
慕怜寂放下茶杯,脊背挺得笔直,清绝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执拗:“寂儿只想随心所欲过一生,不愿被规矩束缚,更不愿嫁与素未谋面之人。”
她的话掷地有声,满座皆惊。
薛书媛急得想打圆场,却见慕怜寂转头看向慕晴潋,眼底的叛逆瞬间化为柔和。
慕晴潋正啃着月饼,见姑姑看过来,连忙停下动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小脸上满是崇拜——她不懂什么婚约规矩,只觉得姑姑敢顶撞长辈,说自己想过的日子,与长辈而言是离经叛道,与自己而言倒是不觉有异。
慕怜寂看着小侄女懵懂又崇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无人知晓的叛逆与温柔。
她伸手揉了揉慕晴潋的双丫髻,低声道:“滟滟以后,也可做随心所欲的人,不必为旁人所困。”
慕晴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抱住慕怜寂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狐尾在裙摆下欢快地晃了晃:“嗯!滟滟要跟姑姑一样!”
慕怜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满座欲言又止的家族中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才不愿做那笼中雀,被所谓的门当户对困住一生,她心里是藏着叛逆的,只是话说了出去,却未必真能挣脱枷锁。
而身边这只还藏不住狐狸尾巴的小家伙,或许是这沉闷慕府里,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流露温柔的存在。
夜渐深,桂香更浓。
慕晴潋困得眼皮打架,靠在慕怜寂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
慕怜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小侄女睡熟后,头顶悄悄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还随着呼吸轻轻动了动。
慕怜寂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耳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她俯身抱起慕晴潋,对薛书媛轻声道:“嫂子,我送滟滟回房。”
薛书媛点点头,看着慕怜寂抱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小姑子,既有着谪仙之姿,又藏着叛逆之心,偏生对晴儿,有着旁人不及的温柔。
慕怜寂抱着熟睡的慕晴潋,一步步走在月光下的回廊里。
怀里的小家伙温热柔软,还在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狐耳蹭过她的颈间,痒得她心头发软。
慕怜寂低头看着变幻成十女少女的慕晴潋,睡颜恬静,轻声呢喃:“小狐狸,你当真忘记我了?”
狐狸耳朵动了动。
“滟滟?”
并没有醒,睡得很熟。
慕怜寂并指点在她额间,法力流转,一个咒印赫然出现在她额间——蚀忆妄咒,巨大的法力波动,冲击着慕怜寂的身躯,如今的她法力微薄,解不开这咒,只得放弃。
“那只该死的妖精,别让本君抓到她!”
她骂了一句,抱着怀中小狐狸仔细瞧了起来。
慕怜寂指尖小心翼翼碰了一下狐狸耳朵,见她不反抗,又将手伸向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五指陷进去被温暖包裹。
片刻后,她宠溺的叹了口气,施法帮她隐藏起狐狸耳朵和尾巴。
月华如水,映着她清绝的身影,也映着她眼底那份无人知晓的、藏在谪仙外表下的叛逆,以及对怀中这只小狐狸的极致偏宠。
往后的日子里,慕晴潋渐渐与这个姑姑亲近起来,事事分享,还总爱撒娇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