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甘鹿揣着从丞相府干干净净赚来的六百两银子,脚步轻快得快飘起来。
回到流光戏院时,天边正染着一层暖橘色的晚霞,天刚擦黑。
戏院门口两盏大红宫灯已经被小厮点亮,灯影晃悠悠的,照着门楣上“流光戏院”那块烫金牌匾,在暮色里亮得晃眼。
门口还围着七八个专门跑来下单“扮演业务”的百姓:有想雇人假扮娘家撑腰的小媳妇,有求扮长辈退婚的姑娘,还有想找人装亲友撑场面的商户。
杂役小六拿着小本本忙得脚不沾地,院里的乐师坐在廊下调琵琶吹笛子,丝竹声软绵绵的,一派热闹红火。
这几天,俞甘鹿的名头在京都私底下彻底炸了。
先是一介孤女,摇身一变成丞相大人亲口认可的准少夫人,再是手撕渣男、帮贵女干净利落和离,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她三言两语就把谢家那批油盐不进的极品亲戚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丞相府都搞不定的麻烦,她一出马直接搞定。
借着这股东风,流光戏院的生意直接翻了十倍都不止。
就是麻烦也来了——她现在名气太大,“扮演业务”再亲自上场容易露馅,干脆招几个人专门干这行,省得被熟人认出来。
俞甘鹿边走边在心里盘小算盘。
“扮演业务”的单子已经排到下个月,定金收了厚厚一摞,就连戏院原本的戏,也被人天天追着问。
尤其是那部宅门爽戏《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无数夫人小姐托人问什么时候复演,票还没开卖,预定的人都快挤破门了。
俞甘鹿走进戏院,熟门熟路绕到柜台后面,把刚到手的六百两和前几天的赏赐一股脑清点好,小心翼翼塞进柜台底下的暗格。
“咔嗒咔嗒”扣上三道铜锁,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敲着桌面,眼睛里全是满足。
对她来说,天底下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银子更有安全感。
男人会变心,戏会落幕,只有金银珠宝,永远不会背叛她。
她刚拿起算盘,想再算一遍今天进账,就听见院外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杂役小六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声音抖得像秋风落叶:“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俞甘鹿指尖一顿,抬眼时冷意一闪而过,脸上却稳得一批:“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门口来了个姑娘,带了三个满脸横肉的地痞,一上来就骂您,还把墙上贴的业务告示全撕了!门口两张梨木桌椅砸得稀烂,红灯笼也被扯下来踩扁了!嘴里喊着要找您算账,要把整个戏院都砸了!”
俞甘鹿慢慢放下算盘,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心里门儿清。
她前脚刚从丞相府回来,后脚就有人上门寻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除了在谢府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还不死心的谢珠儿,还能有谁?
背后撑腰的,自然是她那对贪得无厌的爹妈,谢福盛和王云娘。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家三口能蠢到这个地步。
在丞相府内宅撒泼,还能靠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情分,让谢丞相夫妇碍于体面忍三分;可跑到流光戏院来砸店闹事,那纯属自己往死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