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笋有什么厉害的?阿璒会的可多着呢,样样比挖笋厉……”
“咳!”
姜成和瞪了姜信一眼。
旋即他道:“何大人不是有要事与我商议吗?正好现下我们边吃边说吧。”
这些时与何褚临共事,姜成和早就看出了其人无心公务。
想来所谓要事也不会有多紧要,便也不必避着旁人。
“好。”
按捺下对姜信未完的话的好奇,何褚临点点头,并无异议。
姜宓方才已然知晓,而姜信也是县衙衙吏。
反正此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迟早众人皆知。
何褚临将与姜宓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得姜成和眉头皱起。
他忽是记起回城碰到下值的衙吏时,有人和他说太守来了信。
念及已然下值,他本是打算明日再看。
现下听了何褚临所言,想来信中应是此事。
“王太守既然已经将此事定下,县衙自是会配合办学。”
他微顿沉吟,继续道:
“大人方才说此行来蔚县有十人,可知都来自哪些世家?各家几人?”
虽然明日看信便能知晓,但早知晓他也能晚间在书室早早思量出对策。
毕竟还有几日那些郎君贵女就要来了。
何褚临:“泗水舒氏二女,靳县颜氏一女,清河方氏一女,泗水王氏二女二子,泗水李氏二子。”
姓氏一出,听王氏来了四人,姜成和便知此事棘手。
几乎个个儿都是翊郡望族出身。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姜成和又问:“李氏来的是哪二子?”
“十一公子李洺与十三公子李珏。”
话才出口,何褚临就见眼前人黑沉了脸色。
身边也传来一声咒骂,是姜信。
“他老子的,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光顾着自个儿生气了。
也无人告知何褚临是何缘故。
案间唯有姜宓面色淡然,不解望去。
只见她停箸饮水后,才为他解释。
“父兄非是对大人有所不满,说来见笑,李十三公子年前曾求娶于我,但我对他无意,礼拒后他却仍旧纠缠,阿父和阿兄是忧他此行又要缠扰我,这才失礼。”
姜宓语调柔缓,软糯中尽是平和:
“不过么,人选既是太守钦定,蔚县又有何大人在,想来李公子是为专心求学而来,应不会耽于儿女情事,阿父阿兄还请勿要忧心。”
“阿璒,你就别为那个草包辩解了。”
姜信怒气冲冲撂下木箸,咬牙切齿。
“我看他就是贼心不死活腻歪了,先前好说他不听,这次来了看我不打断他一条腿!”
这个做法很解气。
可案上还有何褚临在。
姜成和呵斥:“姜信,休要胡言!”
他再转看何褚临:
“小儿口中意气,行事断不会如此,何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
何褚临想起了上元那日在太守泗水别苑中,满桃林的女郎中唯有李珏一个男子。
与姜宓有龃龉的方氏七娘子好似是说过“李珏心悦姜宓”一事。
原还以为是寻常心悦,不曾想竟是纠缠不休。
真是令人不齿!
何褚临微微绷起脸正色:
“此事听来是李十三公子品行不端,姜大人还请放心,待人来了我会着重照看,若有再犯,我定传信于王太守将此人遣走。”
“多谢大人相助。”
姜成和面色好看了些。
虽不知这何褚临口中所言是真是假,毕竟无缘无故他为何要帮姜家?
但他能在此与姜家同仇敌忾地谴责李珏,姜成和便舒心几分。
压下火气,他思索片刻,续上了方才的话:
“我原还以为至多来此三四人,本想将其安置在县衙后园空余的厢房中,现下看来是不成了。
如今之计唯有一个选择,便是将城中废弃的一间客栈修葺一番,大堂添上十一张新案用作讲学课室,何大人觉得如何?”
蔚县少有外客前来,县中人人又都有各自居所。
客栈久无人住,便在五年前建起一年后就废弃了。
“姜大人思虑周全,甚好!”
何褚临很满意:
“不过苏四娘子也要去听学,大人可要记得多加一张书案。”
“好。”
虽不知苏家的女郎为何会在听学之列,但姜成和非是多事之人。
他只又问:
“十一张书案与一张大案,何大人是想用榆木还是榉木?”
这两种都是寻常百姓家常用的木材,山上多的是。
再贵的,蔚县拿不出来,姜成和也不问。
“都用榆木吧。”
知晓蔚县穷困,何褚临不嫌不挑,代人都做了决定。
顿了顿话,他略有迟疑:
“只做十一张新案吗……届时姜二娘子是要自带一张旧案听学?是否不太妥当?”
姜成和皱起眉:“自带旧案?大人的意思是阿璒也要去听学?”
觉察些有不对,他看向姜宓。
只见自家娇女眼眸清澈,向他眨啊眨。
一副无辜相。
何褚临看到了二人之间的目光交换,他更疑顿:
“是啊,姜二娘子……没和大人言说此事吗?”
姜成和沉着脸色,不语。
目光非是看向何褚临。
“阿父,我……”
姜宓似曜石漆黑润亮的眼瞳缀在眸中,沁着水色要哭不哭的模样直教人心软。
没法子,真的没法子。
姜成和终是轻叹。
“那就打十二张新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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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膳后已是日落西山。
姜信领着姜昭去学功课了,便留姜成和与姜宓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