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面纱之外的姿容早已见过，可看全貌，又是别有芳华。

小巧脸面腻白无瑕，唇夺夏樱皓齿碎玉。

一双似剪秋水的眼尾梢略挑，艳丽惊人！

云鬓轻梳，蛾眉淡拂。

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

林间霎时寂静，是并未想到其人如此容貌。

连舒玉锦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宓。

直到女郎间有人轻嗤才教众人回了神。

“说人家姜二娘子貌丑无颜，啧，我看这方七娘子与其比起来才是吧！”

“我……”

无法辩驳，方采晞脸色瞬间红一阵白一阵，极为好看。

不过她仍有不甘，死死盯着姜宓来回细量。

似是想要寻一处瑕疵，可怎么也寻不见。

半晌，她不禁失神呐呐呢喃：“你……”

“我什么？”

姜宓撩起眼皮看她，仅一个眼神，浑生出些凌霜艳色：

“方七娘子，我戴面纱时你便想寻我不是说我丑陋，现下我摘了，你是不是又要说我貌美如何，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姜宓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虽然周遭贵女们看来的视线让方采晞觉得有些难堪，但她仍是梗着脖子。

“看来你有自知之明！”

“以容取人者，失之千里。”

姜宓冷冰冰地看了眼羽青手中沾了尘灰的面纱。

“我确有自知之明，可看你是半分都没有。”

“噗嗤——”

女郎间有人笑出声来，清灵动听。

可方采晞只觉刺耳！

手中帕子将要搅碎了失控冲上前去抓花那张艳丽面孔之时，威严声传来——

“这儿在闹什么！？”

循声望去，只见王太守步来。

身旁还携几位男子同行。

“见过府君。”

众女郎忙是垂首行礼，姜宓亦然。

抬眼后不禁向王太守身侧那清贵身影看去，却只见谢琉浅淡眸光扫过众人，并未在任何人身上有所停顿。

倒是也跟来了的何褚临皱眉看她，似有些担忧。

恰是已然揭下面纱，姜宓安抚似的向他笑了笑。

这一幕落入王太守眼中，心道果然！

速即他清了清嗓子：

“不必多礼，你们谁且先来说说，方才是在闹什么？”

女郎间有吵嘴之事实乃寻常，本不该由他来断案。

奈何方才与谢氏长公子游园之时那侍女偏偏慌张寻他来禀报。

说什么“蔚县来的姜娘子与女郎们打起来了”。

那何六公子霎时惊呼要去阻拦，而谢长公子也不拒绝。

王太守无法，只得调转步伐匆匆来此。

还好。

到了打眼望一圈众人，无人妆发散乱，不会教人看了笑话去。

“府君恕罪，是……是姜二娘子，她明知自个儿染了风寒还摘下面纱，我们才拌了几句嘴，并无大事。”

就在众女郎闻言面面相觑时，方采晞忽而上前应话。

遣人去唤太守时只想着等人来了便能看见姜宓恼羞成怒的丑恶模样，借势可将错处都推到她身上。

方采晞全然没想到会是现下这种情形。

也无妨。

心间紧张得紧，但总归不能将自个儿动手的事说出。

方采晞便先行状告。

料想着虽与众位女郎不是个个熟识，但好歹她们少时就在泗水结识，也从未结仇。

总不见得会帮这个乡下村女。

至于苏云英那个见了她都胆小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你……”

未成想方采晞上来便满口胡话，苏云英怒而出声。

顿时方采晞转眼瞪去。

目光如炬似要剥皮拆骨。

这一句反驳用尽了胆色，旋即在苏云英感受到王太守及方采晞望来的眼神时，支吾垂首。

是空白了思绪，不知该怎么说了。

“行了，你们各说各有理，我不听你们说。”

好不容易有个人瞧着要补上实情，却又胆怯低头默声，王太守只好寻觅一圈后向一角的李珏看去。

“那边那个是李家的公子吧，你方才在此处吗，可知晓到底发生什么？”

王太守并非眼盲心瞎，仅仅瞧着林间众人站位便知哪方与哪方之间不对付。

自然不能偏听偏信。

这群女郎算是他看着长至亭亭玉立，若是寻常，定会向着她们糊涂揭过。

可谢氏长公子与何氏六公子在此，似乎还有护着姜宓之意。

本是心间微疑，他们怎么才至蔚县几日便与县令之女如此熟稔？

待王太守前来瞥眼看到姜宓，就霎时明朗。

这般姿容，也不多怪！

“回府君，我方才在此处，知晓前因后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