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不会靠近剑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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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器冢最近的一个小镇,名为引源镇。
镇子上十分热闹,路边的茶棚有人正侃侃而谈:“……想当年,昆山剑君一人一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昆山一役,九大高手联手围攻,有道是‘万魂幡下横刀出,彩练当空长枪啸”,天地也为之变色,然而纵然天下英豪如过江之鲫又如何?浪高千尺又岂能拍上山巅!”
“好!”
四处传来阵阵喝彩声。
“赵大,你怎么还在讲这个?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有人喝了声倒彩。“打打杀杀的多晦气,今天你弟弟的大喜日子,怎么不讲讲这天下第一剑的喜事?”
“你是说他要与本命剑合道一事?”
“这个我知道——
这一个月以来,昆山剑君大肆收集天材地宝,惹得各宗门怨声载道,想来肯定是给他那把恨水剑的。知道么?《百花录》里说,肯定是恨水剑生了灵智,这是给恨水剑的聘礼!”
“他真要和一把剑结道?疯了不成了?”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恨水剑。”却有人立即反驳,“已与昆山剑君相伴了上千年,一同走过多少次生死危机。便是动情了又如何?”
蒲白听得花容失色,原来乡亲们没骗他,外面的剑修就是这么变态。
此条消息来源于《百花录》,此乃风靡全修仙界的一本八卦刊物。
里面记载的名人逸事,也不能说全是编的吧,到底还是有那么百分之一的真实性——主角名字是真的。
反正昆山剑君本人对自己要结道的消息知不知情暂且不论,反正《百花录》以及诸多仇人的大肆宣传下,天下百姓都知道了。
而引源镇,就是当年昆山剑君出世的第一站。
借着这个东风,镇子上还做起了买卖,热闹非凡。
卖桃花枝的、卖姻缘符的、卖红线的,一窝一窝冒出了头。不少做游客打扮的人正结伴同游,各个装扮华美,神色激动,嘴里也念叨着什么“梦开始的地方”。
其中以居住在附近城镇的凡人为主,但也有几个修士。
很显然,《百花录》的谣言已风靡全修仙界,信者广众,纷纷来到传言中昆山剑君与恨水剑的结缘之地,为这一段不为世俗所容的凄美爱情打卡。
这几个修士正是行动力最强的一批,恐怕等消息坐实,此地便会成为新的热门打卡点。
走着走着,还看见前面一块木牌上写着镇名的由来:
[引源,音同姻缘、引缘,意为引线签缘,缔结佳约。山水为凭,前贤为证,愿君引天地之源,结一世之缘。]
——当然,它的原意并非如此。
此地形如覆碗,又兼有反弓水与断崖孤丘,四周气流淤塞,阴气下沉,聚阴煞之气如泉。因此取“引源”,意在潜通地脉,活引泉源。由此一来,便化死水为活水,此地风水之困顿解。
不过广大百姓更愿意相信第一个解释。
甚至不仅如此,还有人特意趁机将原本一个月后的婚期提前了。
“说的正是镇中央赵老爷家的二公子,本来定的婚期在几个月之后,但是这不是有仙人的喜讯传来么。”摊贩挤眉弄眼,“这赵家就想蹭蹭仙人的喜气,把婚期提前了。诸位也是外来游玩的吧?正巧,这新婚日,就是今天,你二位现在过去还能吃上赵二公子的喜酒呢。”
两个乡下器灵正蹲在人家摊子前满脸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陶俑小人精巧,竹编小鸟童趣,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突然,蒲白动了动鼻子。
一缕独特的冷梅香轻轻抚过,他下意识转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捕捉到一抹冷白色。但眨眼间又消失在人群中,连那缕香气也随之被淹没。
是村长的客人。
“那边是哪?怎么那么多人?”
摊贩随着蒲白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这不巧了?那正是今日办喜事的赵家。”
是吗?那村长的客人说不定也是去参加婚礼的。
蒲白拽了拽越尔:“我们也去看看吧。”
村长说这是一位有名的剑修,他的剑也丢了,一直在寻找。所以蒲白很想去问问他,是否知道一些自己的来历,或者认不认识其他丢了剑的剑修。
说不定他们这些孤寡剑修会有什么走失本命剑互助小组呢?
正好越尔这个乡下器灵也从来没见过人结婚,只用了零秒就同意去凑这个热闹。
“请问这里是赵府吗?”
赵家是大户人家,没等走近就看见门房在虎视眈眈,两人上前询问,门房斜眼睨两人一眼。
村子里一群器灵,八百年没出过门了,给两人备的衣物也落伍多年,再加上他们赶路而来,看上去灰扑扑的。
“怎么什么穷鬼都想来蹭我们二爷的喜气?”门房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把手伸出去。
啥意思?
蒲白回以清澈的目光。
“看什么看,参加喜宴是要随礼的,你们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想直接上门吧?”
看不起谁呢!越尔脸都气得通红,手往兜里一伸,表情却变了。
几分钟后,他终于震撼地确认,他们两人浑身上下加起来凑不出一个铜板!
简直穷得惊天动地。
毕竟两人还是第一次离开村子里,在村子里也没有需要用到钱币的时候。各位器灵也从没有过拿东西要给钱的意识——不应该是主人毕恭毕敬地上供给他们吗?不给你来点几万灵石的小故障就不错了。
以至于给俩小孩准备了不少保命法宝,但没给钱。
门房都震撼了。
“你们俩……真就一铜板都没有啊?”
门房无语了,反而掏出两枚铜板,一人一枚,轻蔑地丢在两人身前,接着挥手驱赶。
“去去去,穷鬼闪一边去,我们家大喜的日子,别把晦气传过来了!”
说着他就要上手推他们,越尔本就气愤,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看热闹的目光更是火上浇油,一旦发展到肢体冲突,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蒲白看得着急,想要劝说,但两人都很默契地忽视了他这个好捏的软柿子。
忽然,就在此刻,一道寒光闪过。
那寒光迅疾如流星,准如飞鹰过狭壁,自两人狭窄的空隙之间拉出一条鲜红的拖尾,而后直直钉在旁边的门柱之上。
“——”
门房紧张地舔了舔下嘴唇,小心取下,抖着手展开,却见这赫然是一张从桌上随手拿走的红宣纸!
这是何等的功力,才能如此举重若轻?以薄薄的宣纸穿透石柱?
只见那宣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铁画银钩,骨气洞达,上书——云溪村二人,记宝刀一柄。
云溪村,正是器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