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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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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回到官府,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值房里还亮着灯。

严捕头正一个人对着棋盘落子,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她把手里拎着的几壶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平常常,就像平时下班前打招呼一样。

“我走了,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严捕头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这就走了?”

“嗯,该走了。”她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全是日常的叮嘱,“这些酒给你留着,没事少喝两口解解乏就行,别贪杯,伤身子。”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上一句:

“还有你那赌钱的毛病,手气不好就别总去了。每月那点俸禄,真全输光了,师娘回头又要跟你闹,家里不得安生。”

“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稳当点,别总由着性子来。”

“衙门里的事上心点,自己身子也顾好,别总熬夜。”

她说得琐碎,全是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话,没有半点伤感,却句句都是真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轻轻颔首,算是正式道别。

“我走了,你多保重。”

转身踏出值房的那一刻,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这座住了许久的官府院落。青砖铺地,廊柱斑驳,一草一木都藏着她过往的身影,白日里查案奔波,夜里灯下整理卷宗,雨天躲在檐下避雨,雪天捧着热茶取暖。那些嬉笑怒骂、并肩查案、争执与和解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可一转眼,便只剩她一人,要与这里彻底告别。

心头像被晚风浸得发凉,一丝说不清的涩意慢慢漫上来,不浓烈,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是故人不在、旧事难寻的空落,是从此一别、再难归来的悲凉。

她沉默着走向自己平日居住的偏房,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同僚推门说笑的声音。她没有多收拾什么,只打开墙角一只旧木盒,里面静静卧着她养了许久的癞蛤蟆,圆滚滚的身子安安静静趴着,触感微凉。

这是她在这官府里,唯一算得上牵挂的小活物。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粗糙的背,将木盒小心合上,揣进怀中。

再抬眼时,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熟悉的角落,那些被时光磨平的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温暖,却也刺得人心头发酸。她没有落泪,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像在与这段岁月,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一片碎纸,又轻轻落下。

她最终转过身,没有回头,抬手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关上了她在这里的所有过往。

她叮嘱完,顿了顿,随口问道:“对了,温旗玉人呢?”

严捕头捏着棋子,头也没抬:“估摸是跟你师傅喝酒去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值房,一路往竹云居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温旗玉正与岳放云对坐饮酒,杯盏相碰,闲谈自若。她只在门口静静看了一眼,没出声打扰,悄声转身,径直离开了竹云居。

再往码头去时,姚眉珠,李青雾早已在岸边等候,海铣也立在船头,见她现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太过意外。

“我知道你迟早要去京城,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海铣开口,语气平静。

她径直问道:“禹王世子呢?”

“已经派人送回京了,你放心。”海铣淡淡道,“随行的都是海家最得力的死士,一路稳妥,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禹王与礼王勾结谋逆倒台,得利最大的便是男主。可我观他行事,倒像是在帮你。”

她望着江面翻涌的夜色,轻声道:“这世间的事,谁又说得清。许是在帮我,许是,也在帮他自己。”

话罢,她转了话题:“礼王府那边如何了?”

“都安排妥当了。”海铣声音压低几分,“我们找人假扮礼王夫妇留在府中掩人耳目,真正的礼王与王妃,早已由海家暗卫护送,平安离开了。”

风掠过江面,带着微凉的湿气,船板轻晃,一行人的前路,也随江水一同,往京城而去。

深冬时节,江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船舷上,江面笼着一层薄薄的寒雾,灰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

谢狸立在船头,素色的锦缎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目光掠过前后绵延不绝的船队,只见数十艘简陋的民船挤在一处,船身破旧,船帆泛黄,船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百姓,扛着行囊的壮汉、怀中啼哭的婴孩、缩在角落瑟缩的老人,一眼望去,尽是流离逃难的寻常模样。

她侧过身,看向身旁立得沉稳的海大人,轻声开口询问:“海大人,为何这一路,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船只与我们同行?”

海大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江面,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公子有所不知,这其中大半是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另有一部分,是咱们安插的暗卫。他们乔装成百姓模样,混在民船之中一路随行,才是眼下最安全的法子,不过是掩人耳目,避开沿途眼线罢了。”

谢狸微微颔首,望着江面上来回晃动的船只,只觉冬日的江水更添几分彻骨的凉。船身随着江水轻晃,耳边是百姓低低的交谈声、孩童的啼哭声、船桨划开江水的哗啦声,烟火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就在此时,身侧一艘民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

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扶着冰冷的船舷站了片刻,身子猛地一软,眼前一黑,便直直朝着坚硬的船板倒了下去。周遭百姓慌忙伸手去扶,一阵手忙脚乱,皆是寻常人遇见旁人晕倒的慌乱,无半分异样。

不过是寒冬赶路,饥寒交迫,一介寻常妇人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罢了。船工与相邻的百姓七手八脚将人抬到船尾避风处,喂了两口温热的水。

深冬时节,江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船舷上,江面笼着一层薄薄的寒雾,灰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

谢狸立在船头,素色的锦缎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目光掠过前后绵延不绝的船队,只见数十艘简陋的民船挤在一处,船身破旧,船帆泛黄,船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百姓,扛着行囊的壮汉、怀中啼哭的婴孩、缩在角落瑟缩的老人,一眼望去,尽是流离逃难的寻常模样。

她侧过身,看向身旁立得沉稳的海大人,轻声开口询问:“海大人,为何这一路,会有如此多的百姓船只与我们同行?”

海大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江面,声音压得极低,仅二人可闻:“阿狸有所不知,这其中大半是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另有一部分,是咱们安插的暗卫。他们乔装成百姓模样,混在民船之中一路随行,才是眼下最安全的法子,不过是掩人耳目,避开沿途眼线罢了。”

谢狸微微颔首,望着江面上来回晃动的船只,只觉冬日的江水更添几分彻骨的凉。船身随着江水轻晃,耳边是百姓低低的交谈声、孩童的啼哭声、船桨划开江水的哗啦声,烟火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就在此时,身侧一艘民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

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扶着冰冷的船舷站了片刻,身子猛地一软,眼前一黑,便直直朝着坚硬的船板倒了下去。周遭百姓慌忙伸手去扶,一阵手忙脚乱,皆是寻常人遇见旁人晕倒的慌乱,无半分异样。

一旁的李青雾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我去看看。”

谢狸立刻跟上,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警惕:“我陪你一起,眼下形势复杂,万事小心。”

二人一前几步踏上相邻的民船,船板微微晃动,周遭百姓自动让开一条窄道。那妇人平躺在船板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眉头紧紧蹙着,呼吸浅弱而急促,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就单薄的粗布衣裳被江风打湿,更显得她虚弱不堪,瞧着便是受了寒、体力不支的模样。

李青雾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妇人的腕间,沉心静气诊脉。不过片刻,他便收回手,低声道:“是冬日风邪入体,加上连日赶路水米未进,气血亏虚骤然晕厥,并无大碍。”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囊,挑出几粒温养气血、驱寒回神的丸药,又向旁边百姓讨了一碗温水,小心地扶起妇人的头,将药喂入她口中,再缓缓送下温水。随后他又取出银针,快速在妇人人中、掌心几处穴位轻巧刺入,手法稳准利落。

不过片刻功夫,那妇人睫毛轻轻颤动,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回了一丝浅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那妇人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浅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落在身前俯身照料她的李青雾身上,瞬间涌满了浓烈的感激。她强撑着依旧虚软的身子,想要从船板上坐起身,指尖死死攥着李青雾的衣袖不肯松开,干裂的嘴唇不住地开合,一声声道谢恳切又卑微,在呼啸的江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公子,公子大恩大德,小妇人没齿难忘……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这条贱命,怕是就要丢在这冰冷的船上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抬手指向江面下游模糊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刻意堆砌出来的柔软与恳切,“公子有所不知,我家便住在前方不远的偏乡僻壤,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多多少少,还能拿出一些银钱。公子医术高明,又耗费了珍贵的药材救我,这笔医药费,我无论如何都要给您的!您务必随我回去一趟,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青雾见状连忙轻轻扶了她一把,温和地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坦荡:“夫人不必如此,医者本就以救人为本,不过是几粒寻常驱寒补气的药丸,几根银针罢了,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举手之劳,何谈酬谢。”

他话音刚落,便要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袖,可那妇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尖力道骤然加重,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她脸上的感激愈发浓重,言辞也愈发恳切执拗,一副不答应便不肯罢休的模样,可那双微微垂落的眼眸深处,却在无人察觉的间隙,飞快地掠过谢狸与海大人身上的衣料与气度。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算计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质地细腻的披风、绣纹隐现的衣边、沉稳自持的姿态上,将一行人的不凡之处,尽数收在眼底。

谢狸自始至终都立在一侧,没有上前,也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冬的江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她裸露的指尖,也让她心头那一丝细微的违和感,在寒风中不断放大、凝固。她看得清楚,这妇人看似体虚无力,可攥着李青雾衣袖的手掌却骨节紧绷,根本不像是一个刚从晕厥中醒转、气血两虚的人该有的力气;她满口偏乡银钱,句句感恩戴德,可眼神却始终在试探、在引诱,字字句句,都在想方设法将李青雾带离船队,带往无人知晓的偏僻之处。

不过是看他们一行人气度衣着皆不同于普通百姓,便动了歪心思,想要诱拐绑架,趁机勒索钱财罢了。

谢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被江上的寒风吹散,只剩下一片冷冽的漠然。不等李青雾再次开口拒绝,她指尖微抬,一枚藏在袖中的细针无声破空,快得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精准地刺入了妇人颈间隐蔽的要害之处。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妇人脸上堆砌的感激与恳切瞬间僵死在脸上,那副恳切动人的神情定格在原地,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像一截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头,软软地朝着船板倒了下去。刚刚还紧握不放的手颓然松开,双眼微睁,再无半点生机。

周遭的百姓本就被船只摇晃得站立不稳,又被寒风与嘈杂声淹没,只当这妇人是体虚再次晕厥,无人靠近,也无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杀机。整艘船上依旧是逃难百姓的喧嚣与疲惫,哭声、叹声、船桨击水声混杂在一起,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死亡,彻底掩盖在乱世流离的烟火之下。

谢狸缓缓收回手,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她抬眸看向身旁微微怔住的李青雾,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在呼啸的风声里清晰传来:“可惜了,白白浪费了你一手好医术,连带着刚拿出的药材,也都喂给了不该救的人。”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被风吹得微动的披风,又扫过李青雾与海大人身上的装束,在这一片粗布麻衣的百姓船队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倒也不算全错。”谢狸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冷静的考量,“我们这般穿戴,气质外露,在这船队里实在太过招摇,行走在路上,难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窥探与算计。”

她顿了顿,望向四周埋头赶路、衣着朴素的百姓,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如我们悄悄寻几户看起来本分的普通人家,向他们买上两身寻常的粗布衣裳,就地乔装一番,混在人群之中,反倒更能掩人耳目,也能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雾望着船板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方才施针救人时还稳稳当当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她素来心善,以医者仁心待人,从未想过一腔好意竟会换来歹毒算计,清澈的眼眸里漫开一层薄薄的水汽,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难过。

“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她低声开口,声音轻软却带着涩意,望着茫茫寒江,雾色漫上她的眉眼,“谢狸,你说这世道,难道人人都这般奸诈吗?我不过是出于本心救了她,可她转头,便想着要诱拐我们、勒索钱财……这般真心换恶意,实在叫人寒心。”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睑,遮住了眸中的失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伤得不知所措。

谢狸看着她这般难过的模样,冷硬的眉眼间稍稍柔和了些许。她抬手,轻轻按住李青雾的肩膀,目光掠过江面茫茫寒雾与拥挤的船队,声音沉静而温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清醒。

“这世上永远分好与坏,有善人,便必有恶人,善恶向来相伴相生,从不会只存一面。”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不带偏激,也不带软弱,“如今乱世流离,许多人作恶并非天生歹毒,不过是被生计所迫,被饥寒逼到绝路,为了活下去,才不惜铤而走险,丢了本心。”

“所以不必为此太过伤怀,也不必因此便对这世间失望。”

谢狸顿了顿,语气转而郑重,一字一句认真叮嘱:“只是往后,你再出手为人诊病,一定要万分小心。先观其行,再辨其心,看清对方心思纯良与否,再决定是否施救。若是一眼瞧出对方心思不纯、心怀鬼胎,即便看上去再狼狈可怜,也切莫轻易出手。”

“你的医术,你的善心,应当留给真正值得相救之人,切莫再白白浪费在歹人身上。”

李青雾垂着眼,轻轻吸了口气,将眼底那点涩意压了下去,再抬眼时,神色已平静许多。她望着船板上那具仍静静躺着的躯体,轻声对谢狸道:“你先回船头歇息片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劳烦你帮我同海大人说一声,不必为我担心。”

谢狸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她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那妇人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是搀扶着一位体虚不适的百姓,步履平缓地朝着船尾走去。一路之上,往来百姓只顾着在寒风中稳住身形,谁也没有多看一眼,只当是医者陪着病患寻一处避风之地静养。

行至船尾,四下无人,只有冰冷的江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谢狸垂眸望向脚下这片深冬里的江面,水面平静得近乎死寂,灰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只有细碎的波纹在风里轻轻起伏,仿佛能吞噬掉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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