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荞被他吼的脑仁疼,嘴巴嗫嚅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瞪着眼睛瞅他。
靳渡的眉头拧在一起,不知想到了什么,在程荞要转身走的时候,他主动给了一个台阶:“这几天乖乖听话,等发/情期结束了,你可以随便出门。”
程荞的视线中再次出现靳渡的影子。
程荞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他才十四岁,那时候的靳渡就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靳渡在福利院里长大,他长得好看,但性格古怪,很多领养他的人都会在最后关头放弃。
后来他被带回了程家,以程家养子的身份生活。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能让程荞更加无忧无虑的长大。
程荞从小就对家里的各种事情不上心,如果程荞的父母还活着的话,靳渡大概会被逐渐培养他最忠诚的下属,一把能为程荞所用,能帮助他共同撑起程家的利刃。
可事情总会有变故,程荞十七岁那年,父母去世了。
诺大的家业等着被瓜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反抗,靳渡就是在那个时候回了家,跟着他一起去医院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他记得那时候程以洲死死的盯着靳渡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句:“这个家一定要姓程!”
他也在害怕,害怕靳渡会趁着现在吞噬掉他的一切。
程荞从没接触过这些,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每天跟在靳渡后面,希望他能出面帮忙。
毕竟在他印象中,这个“养子”一向优秀。
也是在那段充满黑暗又无力反抗的时光,靳渡主动和他谈了一个条件——
他要程荞在十八岁之后和他在一起,只要程荞能留下一个留着程家血脉的继承人,他就同意帮程荞处理这一切。
这个条件很奇怪,也很莫名其妙,但程荞别无选择。
程以洲是个严父,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做出一件令父亲满意的事,这是程以洲第一次像他提要求,却成了最后的遗愿。
他迫切的想要做好,所以在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全部涌进家里,想要抢走本该不属于他们的一切时,他利索的在那份莫名其妙的合约上签了字。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靳渡当初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条件,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
直到一次他在靳渡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被文件压着的照片。
照片藏得很隐蔽,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照片上的靳渡是十四岁时的模样,他旁边的人是程荞的爸爸,宋宴安。
宋宴安微笑着半蹲在地上,抱着靳渡拍了这张照片。
程荞从照片上看到了靳渡从没露出过的羞涩。
靳渡来这个家之后,他们一起拍过很多照片,可只有这一张被藏了起来。
程荞这才明白过来,靳渡这个看似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条件,是在报宋宴安的恩。
毕竟他的爸爸对谁都很好,对谁都温柔。
甚至在靳渡刚住进来的时候,宋宴安的注意力几乎被他分走的大半。
这件事压在程荞心里很久,久到养成了他现在扭曲的性格。
回过神的程荞眼眶发热:“你只会用这件事威胁我。”
靳渡实在不清楚他为什么总说些他理解不了的话,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说:“我没有在威胁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一点。”
程荞咬着牙,没再说一句话。
房间里太过于安静,惹得靳渡都有些不自在。
他吸了口气,声音跟着降低了不少:“我没说不让你出门。”
没话找话似得,这压根不是他的作风,可他只是想让气氛不要那么沉静。
当晚程荞没下楼吃饭,管家站在靳渡旁边,旁敲侧击了好几次,想上楼去叫人,可靳渡始终不松口。
直到管家说出那句:“程少爷现在身体特殊,要是饿的久了,怕是要出事。”
靳渡这饭吃的本就味同嚼蜡,听到这话再也装不下去,丢下手中的筷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骑到我头上!”
管家没再接话,他台阶已经铺好了,他知道靳渡会顺着下来。
果不其然,几秒后靳渡佯装出一副被气笑的模样:“去把他叫下来。”
走到一半,靳渡又想起什么,提醒他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