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走在宫道上,齐祯并没有同往常一样走在他身旁,肖寒转头寻人,就见齐祯抿着唇冷着脸,隔着几步之遥沉默地跟在后边。
肖寒有心驻足等他,等到齐祯走近时,齐祯却当做没看到自己似的,径直擦肩路过。
肖寒一愣,轻声喊道:“无忧?”
齐祯不理他。
肖寒小跑着上前:“无忧,怎么了这是?为何不理我了?”
齐祯终于凉凉地开口:“今日殿下有体力活儿,手臂一定酸得很,这会儿想必累坏了。无忧便不与殿下搭话了,也好省殿下一些力气。”
肖寒奇怪道:“什么体力活?”
他还没意识到?齐祯的脸又黑了一层,更加缄默不言。
肖寒不知所措,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齐祯身后。
直到坐上了马车,才后知后觉,——今日能称得上是花力气的,不就是抱着孟朝颖去别馆么。
孟朝颖是个体态轻盈的女子,顺手的功夫,并不费力,看来让自己心上人生气的的缘由竟然在此!
肖寒大彻大悟地惊喜抬眸,看向从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的齐祯。
以往,齐祯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会把累赘的银面具给摘下来。而今他却始终戴着面具不肯摘。
肖寒忍不住轻声试探:“无忧?你睡着了?”
没有反应。
肖寒便将手抬起,替齐祯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是闭目的睡颜。
肖寒乞怜道:“无忧...理理我。”
不为所动。
总不可能是真的睡着了吧。肖寒轻声向齐祯凑近,直到脸上可以感受到对方喷吐出的温热的呼吸。
倏而,齐祯雁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澄澈的黑色眼眸里倒映出肖寒近在咫尺的脸。
齐祯正色道:“殿下,您靠得太近了。我的面具,还给我。”
肖寒:“......”他依言将握在手里的银面具递给他。
齐祯接过面具,模样清高,又当着肖寒的面把面具戴了回去,一幅不愿搭理人的样子。
肖寒裂开嘴角,反倒笑得甜蜜,他认准了齐祯醋意翻天,便娓娓道:“今日见了安王妃,你觉得如何?是否正如我所说,是个十分聪慧勇敢的女子?”
竟还敢提?齐祯心中窝火。
而肖寒接着道:“我年幼时,外祖遭奸人陷害,府邸被抄,族人流离失所。我与母妃在后宫也未能自保,便被牵连着一同被贬了出去。我在外漂泊了数载才被找回来。刚回景阳城的时候,我如手无缚鸡之力的雏鸟,周遭全是虎视眈眈之辈,有拳脚也施展不开,万般无奈,只得另寻他法,我告诉父皇自己想出去多闯荡历练。”
“而如今的安王妃孟朝颖,也正是我当年在外游历的途中遇见的。她原本是一位养尊处优的江南世家小姐,却突然惨遭灭门,一夜之间就沦落街边,险些被卖进青楼。我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出手相助,帮她脱离了魔爪。此事了结后本该后会有期,没曾想她虽为女子,却意志刚强,誓要为家人报仇雪恨,所以她此后便隐姓埋名跟在我手底下,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剑,可以杀人于无形,正如今天这般。”
齐祯听着解释,听出了肖寒确实对孟朝颖无半点私情,可他却还忍不住探道:“殿下与安王妃的相识倒像极了世俗话本里写的庸俗桥段。不过我今日看见安王妃望着殿下的眼神......似乎是对殿下您情根深种啊......,这样一个有才有貌的女子,却嫁做人妇,殿下对她是否太过绝情了?”
肖寒诚恳道:“嫁给肖佲是她自己选的,我未曾逼她。我也知道她对我有心意,但我与她从来都一清二白,她也知道与我并无可能,所以我们未曾有过合作以外的任何瓜葛。无忧,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齐祯一噎。
好家伙,够直白的。可原本窝在心里的火气却也顿时消散了。
肖寒笑嘻嘻地捏捏齐祯的脸:“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了,绝无半点参假,如何?还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