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不耐烦道:“讲!”
晚蕊将身子俯得更低,道:“娘娘说,安王殿下屡出差错,前阵子还差点儿害得陈家遇难,与他在一条船上实在是不靠谱!”
“放肆!”魏王将跪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晨姬狠狠地踹了出去,大呵完这一句便止不住地猛烈咳嗽了起来,众人一时忙着围在魏王身边。
孟朝颖躺在肖佲的怀里,能感受到肖佲因为气愤和受辱而颤抖的胸膛,她也哭泣起来,对肖佲道:“殿下,臣妾无能,臣妾夹在王府与陈家之间进退两难。臣妾想着今日进宫,还能得晨姬娘娘几句良言宽慰,但万万想不到,娘娘竟然反过来要臣妾做这种事!臣妾如何能答应,于是,娘娘就......就......”
孟朝颖捂着自己的肚子,哭得泣不成声。旁边平复过来的魏王又听了这一番话,更是恨不得吹起胡子。
“晨姬,你倒是一片孝心,处处替陈升善着想、细细为陈家打点!若是朕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像你这般心细能干,这江山可就不需要朕来打理了!”
晨姬本是打死也不认这桩事,便哭求道:“陛下怎可听他们一面之词?陛下明鉴!”
肖寒道:“一面之词?难不成娘娘以为本王与皇嫂伙同?本王可担不起这罪责。”
齐祯退在一边,听了肖寒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差点笑出声来。
其他人自然认为肖寒说的在理。叔嫂不通问,这天底下又不是没别的女人了,品性端正的璇王怎么会去接近安王妃?再者璇王与安王关系有多不好,众人心知肚明。
晨姬心中后怕无比,她最担心的就是魏王会因为自己的举措而猜疑这一切是不是父亲的授意。她越来越心慌,再怎么样至少不能牵连了母家。
她望着四周的人不论是魏王还是下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扫视自己。她心一死,当即半跪半爬到魏王面前,扯着他的衣角哭道:“陛下,臣妾是妇人之见,目光短浅,臣妾一时忘却礼法,一心担忧父亲与兄长,所以才自己擅作主张让义妹进宫,臣妾知错了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啊!”
魏王气极反笑:“一时忘却礼法?一心担忧父兄?你入宫也不少日子了,心中却还装得下这么多人。朕看你往日里说的只愿一心侍奉朕,怕都是念叨给鬼听的!佲儿再怎么不是,他也是朕的儿子,是朕的血肉至亲!你一介婆妇,竟如此羞辱堂堂皇子!朕看你不是忘却了礼法,是根本视大魏的礼法如粪土!”
晨姬拼命摇头落泪:“不是的陛下!臣妾对您是真心的,陛下啊......”
魏王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了身,对着众人道:“晨姬目无尊卑,在宫中对安王妃动用私刑,此为一罪;羞辱皇子、口出狂言,此为二罪;枉费朕的信任,欺君罔上,此为三罪!诸此种种,实在叫朕失望之极。”
说着,魏王转过身对晨姬道:“今后你便在自己的依兰轩里头独自猖狂放肆去吧。”
晨姬顷刻间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魏王。魏王转过头不再看她,对下人道:“将这个女人带走,别再叫朕看见她。”
孟朝颖始终依偎在肖佲的怀里,她听着魏王对晨姬的发落,悄悄勾起了唇角。接着,她的目光越过了肖佲,看向肖寒,望见肖寒也向自己投来了一丝赞许的目光,即便只是短短一瞬,而孟朝颖顿时觉得今日的冒险是十分值得的。
紧接着,她发现肖寒的眼波立刻流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位佩戴银色面具的男子。
孟朝颖对肖寒带回来的怀公子早有耳闻,她这会儿才细细打量起齐祯,虽只能看到他轮廓俊美的半张脸,但也不难看出此人的相貌与气度不凡。
更令她觉得有一丝蹊跷的,是肖寒看着怀公子的眼神似乎透露出格外的关怀,虽说那是救命恩人,可目光...是否太过炙热了些?
另外,怀公子偶尔飘向她自己的眼神里,好像带着微微的凉意?
孟朝颖心中奇怪,既然大家都是璇王麾下的人,怀公子为何会对自己投来似有似无的敌意?是她敏感了吗?
“行了!都散了。”这时候魏王抚了抚自己的衣袍,沉着怒容道。
众人纷纷行礼,恭送他离开。
无人再去理会被人强行拖拽走的晨姬,屋里不一会儿只剩下肖寒与肖佲一众人。
肖寒对肖佲冷嘲道:“皇兄,如今皇嫂身怀您的嫡子,再怎么样,以后行事也得多些分寸才好,别牵连了无辜的妇人与孩子。今日若不是臣弟恰巧赶到,怕是会出人命。”
肖佲冷哼一声,道:“肖寒,你别以为本王会感激你,本王的嫡子能逢凶化吉,全靠他自己福大命大!”
肖寒瞥了眼肖佲身后的孟朝颖,道:“哦?是吗,那看来此次是臣弟多管闲事了。”说完,肖寒便转身,与齐祯一同离开。
出于礼数,齐祯走时微微向肖佲欠身,却再一次看到了孟朝颖痴痴望着肖寒离去的背影。齐祯心中不屑地轻笑一声,而后脸上便如同六月飞雪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