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就好,此番进宫是与左公府对峙,他们不会这么快就盯住你。这次刘左公的儿子在外污我名声、伤我‘座上宾’,那一刀我绝不能让你白挨。”
“可是殿下,您不是说我这模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大魏皇宫里没有哪位贵人见过自己本尊。
肖寒却贴心道:“只是无忧美貌,若是被人觊觎了去,我也不安心。”他命人端上来一个锦盒递给齐祯。齐祯接过,打开后方见里边静躺着一个精美的银色面具。
肖寒道:“入宫你就带着这个。”
齐祯垂下眼帘,面具触手微凉,他拿到面前与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竟是刚好。
肖寒瞧他满意,也道:“以后只要你觉得出行不便,就都带上它,这面具虽是银制,但我让巧匠在里面镶嵌了一层轻薄的暖玉,这样既可以触肤生温,不至于冻着你,戴在脸上也不会太重。”
齐祯的掌心里捧着这华美的面具,他听了肖寒这话却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他顿觉肖寒交给他的不只是一尊掩面的物件,而是爱护。自己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家伙,若将来分别时,如何担待得起这用心呢......
过了晚膳的时辰,二人坐上了前往魏皇宫的马车。
齐祯终于得以一见大魏王宫的全貌。
他与肖寒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门、入了皇帝宣见的偏殿。
齐祯一路上都在打量这座陌生而庄严的宫殿。与北燕的张扬富丽相比,这里的每一处都浸透着古朴与威严。
二人在偏殿里静默地等了一会儿,一个太监弓着腰进来,对肖寒道:“璇王殿下,晨姬娘娘差奴才来知会您一声,陛下用过晚膳后偏头疼犯了,故此临时在她那儿小憩一会儿,得劳烦您再等上片刻了。”
肖寒道:“知道了。”
太监离开后,齐祯才压低声音对肖寒道:“陛下之前就有头疼的病症吗?这位晨姬娘娘又是何人?”
肖寒回答:“父皇最近的身子的确略有抱恙,但也未曾听说过头疼之症,恐怕是猜到了我的来意,故意晾一晾咱们吧。至于那位晨姬娘娘,她的义妹便是孟朝颖——我皇兄的王妃。”说着他不由冷笑了一声。
齐祯心中大概有底,果然只要是宫里,就处处是是非,人人藏暗心。
肖寒问齐祯:“等着也是等着,要不要我趁机带你四处看看?你从前也没进宫过。”
齐祯自然想好好探探这大魏的皇宫。他立刻点头答应。
二人离开偏殿,不紧不慢地在开阔的宫道上散步似的慢行起来。
途径几处建筑,肖寒会对齐祯一一指点介绍,齐祯在一旁听得认真,没一会儿,天空便月朗星稀了起来,四周更是肃静得出奇。
肖寒带着他在一高处驻足,俯瞰整座大魏皇宫,肖寒回过头对齐祯道:“觉得如何?”
齐祯斟酌片刻,道:“威严壮丽,让人心生敬畏。”
肖寒也眺望着这座宫城,可他却缓缓道:“皇宫实则像个深不见底的笼子,你若是它的主人,它便帮你凌驾万人,可你若不是它的主人,那是死是活就只能等着被它驱遣。这其中的滋味我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尝过了。”
齐祯从后侧看着肖寒,道:“这正是皇权的利弊,可一旦成功,就只有好处,也正如此,千百年来谁不是对着它前仆后继。”
肖寒转过头问齐祯:“无忧也喜欢吗?”
齐祯想了想:“并非喜欢,只是觉得如果能够得到,那便是一件很有利的事。”
肖寒嘴角一扬,笑道:“原来如此。”
齐祯犹豫了一会儿,问:“殿下,它是您的目标吗?”齐祯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不然家人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但他即便能猜到答案却还是想亲口问问,因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肖寒并非是个十分功利的人。
果然,肖寒也答:“同你一样,并非是我冲着它来,而是不得不冲着它去。”
齐祯了然,一个失而复得的皇子,要想在皇家立稳脚跟那便必须为自己争名夺利。
齐祯道:“的确,殿下如今的位子一定是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如果不为自己多争取点......”
“不为我自己,”肖寒突然打断他,“管他谁的眼睛盯着我,又如何?我未曾怕过谁,但有一人...我的确是怕的,怕他不接受我。”说着,肖寒深深地注视着齐祯。
齐祯顿时一僵:不是吧......
肖寒道:“无忧,也许你还没想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齐祯错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