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会纠结以后的事情。
冬天短袖,夏天冰棍,害怕年老的自己会生出旧病;筋骨之伤,慢性修养,害怕不曾养好的位置会出现遗漏;此番报告,另番文件,焦虑往后会衍生出来的错误……
过于在意未来,以至现在的自己束手束脚。
但太宰不会纠结,因为他没有未来。
“不,更准确点来说,”太宰治笑了,“我不需要未来。”
“太苦,不要恐惧未来的路,
你的未来,或许是一条美好的路。”
“我喜欢你,没有骗你。”
青时宰温柔的瞧着他,那是发自内心的柔软和温顺,眼眸清亮,语气轻轻的。
似微风,一飘就柔过去了。
“嗯。”
青时宰舒服的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太苦,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之中出现了一个人生气了,那么,另一个人喊对方的全名,回头了,就代表原谅,怎么样……你的直肠子只能理解这种和好方式吧?”
“好。”太苦我郑重应下。
安静了许久,青时宰长长叹息一声。
他从太苦我的怀抱里蹦下来,单脚跳着,灵活的蹦到Mafia的大门前,朝对方挥着手,神色的阴影遮挡了他的表情,带着情绪也消隐下去。
少年声音很空的说:
“再见,‘书’君。”
“再见了,太宰。”
太苦我同样挥挥手,他满面笑容,全身沐浴在阳光下,温和的太阳光线照暖了他冷白色的发丝,变得金黄,热烘烘的暖流最后变成嘴唇边扬起来的笑容。
他的身体从手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慢慢的,手臂…肩膀…脖子…胸腔……
消失了。
楼梯前下只有一缕不算暖和的风吹过,偶尔落下一片凋零的树叶,被刮着沉下去。
要是能多陪我几天就好了。
青时宰看着那片空地,眼神空洞。
他自言自语道:“如果所有世界都注定做不到一个好未来,那么……一切都还未曾开始的我,做得到……目标,计划…都要抓紧开始……”
“太苦,非常感谢你的到来。”
让我拥有了能贯穿一生的目标。
他慢慢抬手,扯下右眼上盖住的绷带,未被颜色侵蚀的瞳孔刺激得眨了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卷新绷带,缠绕在左眼,被摘下来的绷带落在地上,很快沾染上了烂灰。
十五岁,太宰窥探了平行世界的光景。
二十二岁,太宰从组织的写字楼一跃而下。
世界依旧幸福的运转。
……
和青时宰说的一样,想要权重变大,将整个世界回溯,太苦我所能做的,就是放弃这个名字,这个人类的身份。
变回一本由书页组成的躯壳。
他穿梭在时空的隧道里。
情感从身上剥离的刹那,如同被刀刃一片片剜下皮肉,红白色蠕动的肉球可怜的颤动一下,血丝很快没有了,化作白色的平面。
记忆也要离他而去。
“太宰,”太苦我难过的抽了抽鼻子,“我把你忘记了,你不高兴的时候我怎么安慰你啊,还没有陪你吃饭,对不起,太宰,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吃饭好了……要拜托你等一等了。”
最后一滴泪坠在地上,砸出血花。
“砰——!!!”
武装侦探社的楼下出了车祸,一辆小轿车猛打方向拍拐进一家服装店,玻璃四溅,警察很快封锁了这条路。
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任何人死亡。
不过……
医院内,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太苦我,又看看精神饱满的太宰治,头顶冒出一个疑惑的问号。
“怎么太苦反而受伤了?”
总不能战力最强被一辆小汽车干翻了吧?
病床上的太苦我闭着眼,光照从玻璃照进来,落在窗台上、床头桌上、茶杯上、好友床头前那一抹红色的急报按钮上……青年的睫毛在光下近乎透明,白皙的皮肤似乎能暖出细小的绒毛,挺而翘的嘴唇微动,若有似无的呢喃着。
凑近去听,声音模糊,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往前迈步两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将太苦我额前的碎发撇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对着这张帅脸沉思了一会。
扭头看太宰:“面对这一张鬼斧神工的脸,你真的不心动吗?”
太宰治:“?”
沉默是金。
“乱步桑,您不想看护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让我留下来多看看太苦这张‘帅脸’。”太宰治无奈地撤出床边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