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三个人,就她吃得最津津有味,没心没肺。
但很快她也察觉气氛不对了,看了看板着一张讨债脸的陈燕:“小姑妈?你吃完了?”
“我饱了,店里还有事,你们吃吧。”陈燕拎起包,刚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问陈嘉伦,“什么时候走?”
“周日。”
“三表姐的小女儿周一摆百日宴,你不急就吃了饭再走吧。”陈燕扔下一句,高冷地走了,路过前台时还顺手把账结了。
陈嘉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陈燕的位置上十分整洁干净,一点都不像吃饱了,也不知道是哪种定义上的饱了,但这怎么也不像几年未见的母子该有的团聚氛围。
于是她又盯着陈嘉伦,一脸求八卦又懵逼的表情。
陈嘉伦冲她一笑:“又出了一次柜,别大惊小怪。”
陈嘉欣无语:“你真是”
她还想说什么,就看陈嘉伦一直在戳着手机回微信,看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她就知道这表哥又彻底栽进去了。
林瑾行回复信息说:“有得选就最好还是母的吧,公的太闹腾了。”
陈嘉伦:“我怎么总感觉你在含沙射影……”
林瑾行:“你回去干什么了?”
陈嘉伦:“趁着没事做就回去一趟,有个特别好的消息,等见面再告诉你。”
他回复消息的时候嘴角都是不自觉地扬着的,陈嘉欣没有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因为以她对陈嘉伦的了解,这个问题压根不用问。
陈嘉伦刚去美国的时候,陈嘉欣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彻底闹掰了。
女生似乎天生就自带情感倾诉者的属性,哪怕是大大咧咧的陈嘉欣,于是陈嘉伦当时一股脑地跟她倾诉了很多,说自己甚至连“闹掰”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林瑾行根本不跟他联系,末了又对她说:“如果留下来的是我,我不会切断跟他的联系,但我能理解他,他大概不愿意当拽着风筝的那根线。”
陈嘉欣当时问他:“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以后还去找他吗,还回来吗?”
当时的陈嘉伦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回啊,我一个人在这边干什么。”
陈嘉欣当时没再追问,只隐约猜到了故事今天的走向,现在风筝回来了,那个亲手松开线的人大概能明白,那根他自以为已经松开的线其实从来都一直握在自己手里吧。
陈嘉伦接了个电话,是国外打来的,可惜陈嘉欣的英文水平很不怎么样,觉得像在满是杂音的旧收音机里找信号,只能靠几个零碎的单词拼凑残缺的语义,听着陈嘉伦好像在说自己已经回国了,很遗憾不能再参加那边的什么什么活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八卦,就见陈嘉伦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当年还没开学就瞎关注了LGBT社团,结果直接暴露了,什么基圈天菜,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吗?”
陈嘉欣向来跟他无话不谈,他一嘚瑟,陈嘉欣就忍不住翻白眼:“这和脸无关,网上说基圈不就是遍地找1吗,就是一脸胡渣也大把人要。”
陈嘉伦噎了一下,诡异地沉默了,默默地用筷子夹薯条吃。
但陈嘉欣作为跟他一起长大并且是当年第一个发现他们奸情的人,对这个表哥的了解不是盖的,就比如陈嘉伦从没有过这么哑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对这个群体的刻板印象有些被颠覆了,不可置信道:“不是吧表哥你……唔!”
陈嘉伦叉起一块芝士南瓜堵住她的嘴:“吃你的饭,这么多食物都塞不住你的嘴吗!”
除了这件事,陈嘉伦在其他事上都很顺陈燕的意,他很听话地待到了周一,参加了他小表外甥的百日宴,封出去了一个大红包。
表姐难得见到他,开玩笑地对怀里的婴儿说:“萱萱收了嘉伦舅舅的利是,以后也要像嘉伦舅舅一样聪明去国外留学,舅舅要不要抱一下?”
陈嘉伦哪敢碰这么脆弱的幼崽,生怕吹一口气她就要坏了,但盛情之下,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摆出接圣旨的手势,让表姐把这个小团子放在他臂弯里,小萱萱软绵绵地抓着他的手指冲他笑。
亲戚里有不知情的人问:“嘉伦舅舅什么时候也来一个啊?”
陈嘉伦只是笑了一下,没接话。
随后有人热情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给他介绍对象,喜欢什么条件的女孩,陈嘉伦只好婉转拒绝,说工作还没定下来,以后也不会在这边发展。
陈燕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她知道这样温和而平凡的画面,陈嘉伦是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