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伦如林瑾行期待的那样向研究所提交了正式申请资料。
项目组安排技术评估,直接由项目副总把关,各分系统派技术骨干列席,方便直接现场补充和追问,林瑾行原本被安排在技术列席的名单里,但为了避嫌,还是找了个盯遥测数据的理由把这项任务推荐给了同办公室的梁萧,虽然现在他们的“嫌”应该还没多少人知道。
梁萧下午一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林瑾行旁边,办公椅滑得吱呀响:“领导安排你去是对的,我总算是见识到他们的技术考察了,又广又尖,各种连续深入追问都是往死里刁,光是能不怯场就不错了,但人家就跟聊天一样。”
林瑾行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安静地倾听。
梁萧习惯了他对八卦不感兴趣的态度,但他不在乎,也不需要林瑾行给反应,林瑾行是工作是走神还是在聆听都无所谓,只要壳在这里,他就能倒豆子似的说下去:“一开始是担心他的科研训练体系跟我们不一样,副总上来就丢了两个典型故障场景给他,没数据啊,就一张示意图,结果他很快就把内部讨论的几个推断点点中了大半,我还问几个算法细节问题,他都秒答。”
林瑾行当然知道陈嘉伦的长短板,陈嘉伦对算法的理解基础是他们曾经在无数次探讨中打下的,那是他们以前配合无间的默契,这方面当然难不倒他。
梁萧是前不久才调来的,没有太细看陈嘉伦的本科段履历,也不太了解林瑾行,不知道这两人的本科履历重合度极高,还以为他们不认识,一个劲地给林瑾行介绍陈嘉伦。
另一个同事闻言,头也不抬地问,“不是说麻省出来的吗,履历应该很亮吧?”
“履历一回事,”梁萧忽然拍了拍林瑾行的肩膀,“关键人长得贼帅啊,咱所草的位置可能要被抢走了,咱们这行,聪明的大脑随处可见,好看的皮囊才是稀缺资源啊。”
办公室里原本一片沉默,这段时间各种复盘会下来,气氛都很压抑,梁萧这一句,已经这几天以来为数不多稍微轻松点的话题,有个女研究员闻言立即抬头:“有帅哥?真的吗?”
同事插话:“帅哥咱们办公室就有个,你不是天天对着吗?”
女研究员叫方苒,她的水平放在所里只能算中规中矩,好几年过去,干的还是个助理类的活,若不是父母是业内研究员和教授,她恐怕连门槛都摸不到,那份体面的“敲门砖”让她顺利留下来。
像他们这种研究所主要有两种人构成,一种是林瑾行这种实力硬得没话说的,而另一种人,则是像方苒这种背景特殊的“红孩儿”。
但方苒是个没野心的“红孩儿”,也自知和林瑾行这种核心骨干从根子上就不是一类人,她无心大志,能在这样的平台上安稳干活,已经是满足了,由于没野心而且有自知之明,不争不抢,所以性格也很好,跟大家能打成一片。
但她却是少数知道林瑾行性取向的人之一。
因为行政部门有个同事和她是闺蜜,那闺蜜又跟林瑾行是校友,闲聊时顺带提过一嘴,说林瑾行在学校时的某些传闻,方苒就知道这么个信息,也不知道另一个男主角姓谁名谁长啥样,被同事这么一句话还真堵着了。
方苒瞄了一眼重新敲起了键盘的林瑾行,林瑾行对这样的调侃显然已经免疫,于是她只好反驳道,“帅哥哪嫌多啊,整个所里就一个也会审美疲劳好吗。”
“总体再帅也拉倒吧,到时候拿方案压你的时候,就算是吴彦祖,你也只想把键盘扣他头上,特别是这种啥都懂一点的,最难应付,”一个同事说,“而且咱家林工不只是所草,是经过人民群众认证的航天业业草,航展的人拿着那张被疯传的直播截图跑到宣传部,指明要请他去做青少年专场主讲人。”
林瑾行简直越听越离谱了,抬头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听说的,主任刚接待的人,他在开会待会你问他,我听说这届航展有很高的国家领导出席。”
林瑾行对自己的事不甚关心,转头问梁萧:“所长和副总对他什么评价?”
“还能怎么说,残骸还躺在太平洋底呢,蛟龙号都拉不回来,副总头发都白了,有人肯定要啊,”梁萧叹了口气,摊摊手,“要不是流程走不完,当场就能拍板,无非就是缺了点型号历练,这最好办了,各组轮一遍,扔去一线泡一泡,不出几年就进两总梯队,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最后所长问他为什么拒绝了那边的机会,他说他喜欢国内的环境,嘿,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