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关东消化的时间里,陈嘉伦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林瑾行发来的信息。
林瑾行说已经到楼下了,正在上来拿外套。
陈嘉伦去开门的时候是心情是很好的,完全没有刚才诉说完憾事的失落,动作漾着藏不住的轻快。
以至于刚听完一整场跌宕故事的关东都怀疑他们的状态并不是“待复合”而是“热恋中”。
林瑾行显然没想到关东也在这里,并且看过来的目光和表情都是超出他理解的奇怪,于是林瑾行只好不明所以地打了个招呼。
关东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还没消化完刚才的震惊,就猝不及防见到故事里的另一个男主。
他现在看林瑾行都觉得有点奇怪了,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并觉得自己是个二百五十瓦的电灯泡。
旧情人见面,还在酒店房间里,该发生点什么完全不用他想象,于是他非常识趣地干脆利落收起包袱,跟林瑾行打完招呼又马上道别。
陈嘉伦还要假装客气地留他吃饭再走,但关东看透了此人的虚伪,火速撤离。
关东走了后,林瑾行莫名其妙地问:“他怎么了?”
陈嘉伦漫不经心地说,“没怎么,刚接受了曾经的好朋友是个基佬的事实,需要消化一下。”
林瑾行讶异地看着他。
陈嘉伦却很欠揍地笑了一下,把外套拿给他:“谁让他瞎牵红线,衣服已经在洗衣房洗过了。”
林瑾行接过外套,然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按理来说他这时候就该走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特意开车来拿一件外套的背后还藏着怎样的意图,理智也告诉他不要再逗留了,不要再给故事下文,别再让故事走向失控的结局。
但他又实诚地站在那。
大概他的意志力是真的很差。
依然还是陈嘉伦主动开了口:“有空吗,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这两天都没出过门,吃的都是外卖,寡淡无味,我好想吃点别的了。”
林瑾行:“好。”
他们在楼下的一家茶餐厅吃了饭,然后顺着人行道散步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林瑾行喜欢散步,也喜欢逛超市,喜欢陈嘉伦跟他讨论哪个口味的薯片好吃、哪个巧克力太甜,也喜欢听陈嘉伦说起很多天南地北的话题,国外求学经历或大学同学近况,前沿学术或柴米油盐,一本正经或是冷笑话都可以。
就比如现在,他喜欢陈嘉伦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对他讲:“我们那有一个教授姓Prof,成为Prof之后变成了Prof.Prof,要是他能听得懂中文就好了,因为我们叫他二阶导。”
林瑾行被他逗笑,看到中秋节的礼品促销,才想起陈嘉伦以前逢年过节总要给家里打视频电话,问他:“你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
“我还没告诉他们我回国了,打视频电话会穿帮的,免得他们问长问短了,等下发条节日信息就行了。”
超市的文具区里放着一架自动钢琴,黑白键正在弹的是陈嘉伦熟悉的那首烂大街的C大调卡农,但经过程序计算出来的每个音符时值都是精准计算,少了活人感。
陈嘉伦问他:“你还会弹这首曲子吗,我觉得它没有你弹的好。”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目光里盛着灯光,显得特别真诚,还是以前那个不仅自己很会开染坊、也很会帮男朋友开染坊的男生。
林瑾行在这样久违的眼神里愣了一瞬,才回答说:“很久都没碰过了。”
“好吧。”
成人用品区是去收银台的必经之路,今天刚好搞促销,去结账的时候,负责促销的大姐一把拉住陈嘉伦:“哎小伙子,今天我们新品到货,薄感系列、零感系列,还有最新出的超润一体款,都买一送一!过了今天就恢复原价了,来两盒试试呗?”
陈嘉伦尴尬地摆手:“不用。”
然而他的反应落在大姐眼里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大姐的眼神从他身上扫到林瑾行,再扫回他身上,意味深长得能写篇八百字作文:“我懂我懂,就是不怕出人命,也还是要用的,超薄系列真的好用,我们这个新出的超润长效款,小情侣都说不错,你们试两盒?”
陈嘉伦回国没几天,经历的各种尴尬场景比他比他过去六年的还要多:“我住酒店,酒店什么都有。”
大姐根本不放过他:“那哪能一直在酒店啊?家里也得有备份的。”
这位大姐可能是练过多年的鉴gay实战,火眼金睛、精准定位,陈嘉伦别无他法,脸皮都开始发烫,他怀疑林瑾行在憋笑,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他索性做了个破罐子破摔的决定,直接从大姐手里接过了那两盒,然后利落付款。